艾莉卡侧出身子,趴在观光车的栏杆上,奥尔良大教堂的尖顶在春日的薄雾里若隐若现。晨光给勃艮第总督雕像的青铜披风镀上了一层金边,但基座上暗红的番茄汁正顺着纹路蜿蜒而下,有一种戏谑色彩。
"各位游客,我们即将抵达圣女贞德纪念……"
导游小姐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斥骂声打断。两辆车门上画着金色鹰徽的治安车呼啸而过,几个穿着黄背心的青年翻过围栏,为首的黑发青年举起一个番茄,狠狠的砸到总督雕像上,随后在保安的追逐中逃之夭夭。
母亲把艾莉卡抱到膝上,淡紫色的连衣裙散发出薰衣草的香气。
"那是什么总督的雕像?"
艾莉卡指着身后已经驶过的青铜人像,光滑的执政官权杖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一个愚蠢的威尼斯人而已。"
父亲抽着一根“软罗马”,骂骂咧咧到。
纪念馆的白墙出现在道路尽头时,艾莉卡闻到潮湿的苔藓气息。一间似乎是孔历十七世纪——或者说十二世纪的石砌小屋被铁质围栏包围,门前的苹果树光秃秃的,冒着嫩芽。
讲解员推开橡木门,铁铰链发出悠长的嘎吱声。
"贞德将军十七岁前都住在这里。"
讲解员指尖扫过夯土墙上的裂缝,墙上悬挂着的屏幕上浮现出中世纪少女纺线的身影。艾莉卡蹲下来触摸屋角的木纺车,虽然上面并没有系着羊毛线,但似乎有什么穿过她的手掌似的。
"贞德将军作为抵抗罗斯人南下最杰出的将领,并没有要任何奢靡的享乐,君士坦丁皇帝赐予她的奖赏都被均匀的分给了士兵。"
屏幕上的动画随着话语变换,展现出风雪中的军营,披着板甲的女将军正在擦拭长剑,旁边一位蓝色胡子的元帅正嘘寒问暖。
"为什么呀?"艾莉卡仰头看着屏幕上飘落的雪花。
"士兵睡在泥地里,统帅就不能躺在天鹅绒上。"
父亲在周围游客嫌弃的眼神中啧了一声,掐灭了香烟,叹了口气,回答道。
“唉。元老不贪财,将军不惜死,罗马太平也!”
叫骂声突然再次响起。艾莉卡看见墙外腾起烟雾,抗议者的呐喊声隐约传来。
"又是那帮闲的没事皇罗在游行。"
讲解员镇定地调暗室内光线,"贞德将军的一声可谓是可歌可泣....."
母亲捂住艾莉卡的耳朵,但女孩还是听到了"日耳曼"和"赶走"之类的字眼。
"要看看将军的最后的遗言吗?"
讲解员拉开了房门,防护罩中什么都没有——除了墙壁。艾莉卡走上前,把脸贴在玻璃上,墙上隐隐约约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拉丁文字迹,上面有几处深褐色的污渍。
"这是1444年5月30日,将军被处决前夜写的。"
讲解员的声音突然哽咽,
天主昭昭。
“贞德在君士坦丁堡被判决,在墙壁上留下了这样的遗言,后来高卢光复,那张墙壁也被移到了这里。”
艾莉卡似懂非懂的看着墙上悬挂的贞德画像,
似乎是非常可爱的一位少女。
……
“贞……德?”
在看到面前的阿尔莫塞斯夫人时,艾莉卡情不自禁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在模组的制作中,艾莉卡收集了许多罗马史料,其中关于贞德将军的部分绝对是孔历二十世纪——也就是十五世纪,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虽然古代的绘画技术有些粗糙,但是现代还原技术几乎将贞德的相貌还原了出来。
这张脸,已经刻进她的dna里了!
“动手!”
后面的村民大吼出声,举着武器就向三人冲来,
“等等!”
阿尔莫塞斯夫人伸出手,阻止了那些村民。
“她们并没有恶意,我来处理吧。”
即便那些村民依旧有些担忧,但阿尔莫塞斯夫人还是将三人保护了下来。
骑上马,阿尔莫塞斯夫人引着艾莉卡三人朝着城堡的方向行去。
“蕾莎,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啦,出来吧”
原本沉默着骑马的阿尔莫塞斯夫人突然朝着身旁的树林里喊道。
“知道了。”
艾莉卡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冷峻的女子声音,吓得艾莉卡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贞德,这些人真的可以相信吗?你对勃艮第公爵也是这么信任的。”
一个裹着深蓝色长袍的女子从艾莉卡骑得马上跳下来,向众人行礼。
“吉尔斯元帅?”
莱娅惊呼出声。
“瓦卢瓦家的小孩还是这么吵吗?”
蕾莎瞥了眼一脸戒备的莱娅,不屑的调侃到。
“蕾莎.德.吉尔斯,元帅,吉尔斯,随便称呼我吧。”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家父时常提起。”
欧若拉并没有下马,但仍礼貌的行了个礼。
“蕾莎德吉尔斯……吉尔斯德蕾莎……吉尔德——蓝胡子?!”
突然,艾莉卡惊呼出声。
“蓝胡子?”
贞德看了眼蕾莎,又看了眼艾莉卡,“何出此言?”
唰!
一支匕首横空刺出,然而莱娅几乎是同一时间抽出配剑挡在艾莉卡身前,
“你要干什么?”
“臭丫头,把嘴闭上!”
贞德看着脸色愠红,恼羞成怒的蕾莎,思索了一会,扑哧一笑,
“原来是这样——”
“闭嘴!!!!”
不过,也托了艾莉卡的福,紧张的气氛顿时被缓解了许多,一行五人顺顺利利的进了城堡。
“各位请先休息吧,侍女会帮忙安排房间的。”
没给询问的机会,贞德直接安排艾莉卡三人去休息,随后径直走进了客厅。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只是莱娅好奇,欧若拉也凑了过来,想明白为什么这位已经死了十多年的“贞德”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还没否认!
“因为……直觉?”
不知道如何解释,艾莉卡想了想,如此回答道。
“贞德,你真的就信了那帮小鬼?”
趴在阳台上的栏杆上,贞德吹着晚风,乌黑的长发迎着风飘扬。看着一脸惬意的贞德,吉尔德蕾十分不满的质疑着,
“轻信勃艮第人的教训还不够吗”
“因为天使对我说话了。”
冷不丁的,贞德突然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