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很清楚,现在的她已经变得足够现实而自私了。
不在期盼大家的幸福,只期望着身边的人能够平安的活下去。
她认为这样做才是正确的,不是为了家人而使用力量那便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那力量曾招致了家庭的毁灭,希望与绝望都在红莲中化作一空。
但曾经铸下大错的她依然有能挽回的东西。
明天也好,未来也罢。
就如同只思考现在的野猪般,那些太过遥远的东西,不管是未来还有梦想,早已被她视作无用的垃圾而自心中掘出。
弟弟妹妹,还有那个令人不省心的代家长,就是她作为魔法少女与魔女厮杀的唯一意义。
持之以恒的追逐什么东西很难,但是认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也不简单。
星星,月亮,还有朝霞与晚霞,骄傲的野猪都不在乎这些。
她只在乎她身边的小猪与现在身下被她所骑着的她的猪弟弟。
但她所欲所求猪弟弟还有猪妹妹能够平安无事,那猪弟弟还有猪妹妹想要的是什么呢?
尤其是这能消除镜与现实的界限,一下便能从眼中消失不见的猪弟弟。
猪姐姐又该以什么的立场来看待弟弟所获得的这个力量呢?
啊——好麻烦。
大大咧咧的少女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因这个而烦恼。
像这种事不应该她来做,该让麻美那家伙来操心吧?
但没办法,发现了士郎身份的就她一个,杏子也因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态度,要不要将真相告诉麻美而烦恼。
看着那因为得知了世上真存在龙而认为魔法与奇迹确实存在的麻美......以及光是想想真相被揭晓后所导致的混乱。
女孩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力量与魔法并不会只是带来希望与光芒,清楚这一点的女孩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在心中组织着语音。
......委婉克制的语气该怎么说来着?
“杏子姐是在担心我?”
敏锐的男孩打断了佐仓杏子的心理思考。
“...你怎么知道?”
女孩显然有些错愕。
“毕竟杏子姐想要说什么都摆在脸上,怎么都藏不住感情呢。”看着月光勾勒出女孩可爱脸庞的弧线,男孩将自己的视线回正到虚无的黑暗中。
“是担心我跟魔女战斗吗?还是担心我有没有逞强?”
被说中心思的女孩低垂着眉眼,直直看着男孩从那轻薄的条纹病号服衣领中露出的修长锁骨。
与入园前相比,男孩的身形没什么变化。
“...都有。”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士郎伸出手轻轻将女孩自然垂下滑落在他脸庞上阻碍视线的发丝挡开,这下两人互相的视线交流便再也没有阻挡。
女孩那惊人的发量阻挡了月色,但是距离的如此之近的两人依然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倒影。
士郎看见了燃烧着的,闪耀着光辉的自己。
“我偶尔会溜去其他城市,那些城市中的魔法少女大部分都......与杏子姐还有麻美姐那种魔法少女不同。”
将头发拂开的手又轻轻抚上红色女孩的脸颊,在那柔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但在得知麻美姐还是麻美姐,杏子姐是杏子姐时,我真的松了一口气呢。”
眼中充斥着柔情的男孩嘴角浅浅上勾。
“我想要守护这样的杏子还有麻美”
“守护杏子还有麻美如此珍重对待守护的这样的城市。”
那是属于战士的,一定要保护住什么东西的坚决。
男孩并非是半吊子,而是以着这样的意志去变身去战斗的。
完了——
怎么能这么犯规?
明明是家人但占领了高地的杏子发觉自己有一些被击溃的感觉,虽然说不出这感觉是什么,但杏子的本能告诉她或许转移话题比较好。
“......谁要你守护啊?”
女孩嘟囔着拍开了士郎的手,又伸手去乱扯男孩的脸。
那有让弟弟去守护姐姐的道理?
但是清楚这里如果自己这样说的话又会给机会让士郎这家伙能说一些帅气的话。
脸上有些发烧的女孩有些混乱的思考着该说什么话能让自己反败为胜。
——啊对了。
女孩生硬的转折开话题。
“马上就出院了,之后想干什么吗?”
“......”
眼前慌乱岔开话题的猪猪杏真可爱。
虽然很想再逗逗,但男孩还是详做不知般随着女孩将话题岔开。
“我想也到该出院了的时间了吧?毕竟在这里让人生停了那么久。想做的事情实在还有很多呢。”
士郎思索着出院后要做的事情。
出院时将沙耶加约出来告白,之后还要读书把功课跟上这些,以及让麻美姐帮忙去应付事务所的人......也该与过去的偶像生活做个了结了吧?
还有一些,男孩想到在过去那三个月遍布全日本的冒险中所遇见的朋友们。
说起来那些姑娘们不会觉得我已经死了吧?要不要挨个打电话发邮件跟人抱平安呢?
但有些士郎他自己也没联系方式。
那些短暂而奇妙的缘分,龙与少女们所谱写的一篇篇惊奇乐章。
嘛,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男孩将这些抛在脑后,随后便听到了让他有些感到惊悚的话语。
“......你下周出院时要跟隔壁房那个叫什么上杉恭介的青梅竹马告白?”
面对跪坐压制着自己的女孩似乎“不经意”抛出的问题,士郎突然有些想女孩下去了。
该怎么回答呢?还是这里就打个哈哈?
“我好像有点印象......是哪个麻美救下来的蓝发小姑娘吗?闻起来臭臭的那个?”
士郎更不想回答了。
“...是啊”
男孩干笑着打着哈哈。
“杏子怎么知道这事啊?”
姐都不喊了。
再次“不经意”移开眼神的女孩有些无所谓的随口说着。
“我去跟护士聊天随口知道的,毕竟桃子最近看上去有些寂寞呢......再加上沙耶加那家伙也毕竟算是我的同班同学”
什么是毕竟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不是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吗?
唉呀,原来是这样。
不知为何,随便就能说出一些帅气话语的酷酷男孩感觉到心中有些发虚。
“可能是知道要出院了,有些不适应所以舍不得环境吧?”
哈?是这样吗?
看着身下士郎开始打哈哈走神的样子女孩心中就不知怎么开始来气。
“那你是不是又有点不适应到人家幼驯染身上去了!”
哎我去,姐姐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那美好纯洁感天动地的白色恋情呢?
他对灰姑娘可是纯爱,并非是牛头人!
可面对女孩那恨恨如刀般的扎人视线,心中有鬼的士郎也确实无法反驳。
毕竟他最近惦记着沙耶加太明显了,有些忽略小桃的感受让最可爱的妹妹吃醋什么的......
唉怎么当哥哥当着当着,就觉得自己有些罪孽深重该杀了啊?
有些贪心的猪弟弟受到了教训,吸取后男孩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我以后找人家时顺带一起把小桃带上?”
“给我认真反省!”
杏子使用了真红手刀!效果拔群!
咕哇!
猪猪Boy受到了万能特大伤害!
猪猪Boy死门了!
遍体鳞伤,仅存一息……
“我不管你心中怎么想的,到底喜欢谁——”
跨坐在男孩身上的女孩语气恶狠狠地威胁着。
“但要是敢让小桃伤心的话,哼哼哼哼哼。”
露出和善笑容与虎牙的女孩握紧拳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以示威胁。
给我走着瞧!
女孩扯着男孩的脸。
手感真好,再摸一把。
不是,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成我要对不起了桃子了?
你弟弟我都这个不能见人的模样了——指在隔壁大陆都六级伤残能领残疾人证了。出院后还要来正常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我这都没玉玉还勇敢去追求去拥抱,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一视同仁没有特殊对待而且我还喜欢的可爱妞就提前开始我要对不起谁了。
是想毁了猪弟这桩婚吗?
“杏子,你会后悔的!”
不能再让眼前得意忘形的女孩骑到自己的头上了!
女孩如同驾驭烈驹的骑手般,牢牢占领着支配者的高地。
得意忘形的女孩将士郎压住。
我看你是欠控制了。
男孩恶自胆边起,怒从心头生!
“呱!我跟你拼了!”
安静的病房再度喧闹起来。
现实的重力与俗物似乎从未在孩子们身上留下痕迹。
而吵吵闹闹的男孩与女孩也未注意到病房门的把手轻轻扭转所发出的机括声。
“咿呀——”
被士郎再次占领高地后,那飒爽利落的女孩发出了绝不像是她会发出的可爱声音。
女孩拼尽全力高仰着雪白的脖颈,将那优美挺拔的背像一张小木弓般似的向后拉着。
又好似一只积年的老猫伸展脊背般,女孩的头向后慵懒的靠着,如同枪尖般敏锐的视线又变得懒散。
而老猫那懒洋洋的红瞳中倒映出了瞳孔巨震的小猫。
“欸?”
注视着那距离过分暧昧的哥哥姐姐,夜袭的小猫咪心中那稍许的愧疚与兴奋一下变为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郁愤感。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某小提琴王子下午某时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又在小猫的心中闪过。
“桃子?这么晚了还睡不着吗?”
尴尬了一瞬间的安静被士郎所打破。
男孩面色如常的看着在门口瑟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桃妹妹。
仿佛此刻的他并非对杏子的痒痒肉上下其手,而是如同欧比旺对阵安纳金一般占领了高地。
此刻,独臂的绝地武士正试图用那仅存的左手要把即将黑化的天行者(指小猫)从原力的另一面拉回来。
“杏殿正好有点累了,我在给她做做盲人按摩。”
士郎的语气不变,此刻他严肃的就如同战国时代的武家男儿一样,正在掂量如同用自己锻炼出来的砍头手艺来竭诚奉公——显然,连杏子的称呼都叫错的情况下,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他内心也没有外表上看着那么天衣无缝。
“那个,我的手艺其实还挺好的,桃殿您不来按一发吗?”
看着眼前犹豫,疑惑,然后又顺从着微微点了点头的女孩。
不管是从心中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狂笑,还是说身下那具活力温热的肉体突然激烈地抖动。
显然,身下的女孩亦被士郎那一本正经的说辞逗乐的不清。
少女的手指轻点数下男孩的腰。
#怎么桃子现在会来啊!#
即便女孩乐的不轻,但作为事先夜袭的姐姐被妹妹抓了个正着这种事还是得小心应对,不处理好的话小杏子那作为姐姐微忽即微的威严都要消失不见了!
家庭地位跌落的大危机!
凭着一时上头强袭士郎病房的女孩,确实如同补蝉的螳螂般,没在意到身后的黄雀。
已经没时间后悔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立刻赶到战场的是小猫佐仓桃子!
#桃子怕寂寞不敢一个人睡,晚上睡醒后都要悄悄过来的。#
士郎将小猫女孩的胆怯与寂寞说给了杏子。
作为哥哥的士郎当然一直关注着小猫,但面对夜里总会猛然惊醒的女孩那心中的寂寞和孤独。
士郎只有用自己的温暖和陪伴来帮助小猫。
#意思是桃子要天天跟你一起睡!#
自己就算了,反正也是待罪之躯。
她是以自己的意志主动抹除了这边界感渴求着与家人的亲密接触来支撑着自己从着坚硬冰冷的现实中活下去的。
但是这么小的小桃怎么行呢?
明目张胆偷吃的耄耋搁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真是卑鄙呢,杏子姐。#
男孩轻轻起身关上了玻璃窗户,防止微凉的夜风给小桃吹感冒了。
#要是你还想跟以前一样一起睡的话我的床还有的是位置,但如果能的话你还是别翻四楼的窗户可能好一点。#
谁想跟你一起睡了!
没有管傲娇犯了在心底咆哮的杏子,男孩轻轻走到病房门口一只手将害羞而不知所措的桃子扛在肩上。
“咿——”
小桃发出了与小杏同款的可爱声音。
此刻的少年既不是兽人也不是哥布林,而是如同蛮族回到他的帐篷般,将自高塔上掳掠来的莴苣公主扛在肩上。
“撒。”
将女孩与女孩都放置到床上后,注视着视线警惕的杏子与害羞抱着姐姐的小桃。
小士爽朗的提议到。
“是Family Talk的时候了,让老子也加入吧。”
他一头载到在姐妹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