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漆色暗沉的木制楼梯,扶手的花纹凹痕中填满灰尘,有些时日没有被使用过。
幽黑的环境中火焰缓慢突破铜制把手的漆层保护,将金属附近的暴露出的木质部烧的焦黑
司蓝的火焰尚不足以融化金属,几分钟的灼烧之后她将自己的短剑用力刺进门锁周遭的焦黑木炭,把剑当作杠杆用力向外掰动。
不费功夫的突破门锁,华贵的地毯富有弹性,踏在上面的脚步微不可闻,有助于两人小心翼翼地潜入其中。
司蓝的想法是这样的,她拥有变化容貌的能力可是夏思雅尔娜没有,自己姑且可以变身从工人通道离开,可是面对看守的卫兵无法解释娜娜的来历。
而豪华的庄园或府邸一般都会用供给佣人进出的偏门,司蓝计划找到一位佣人打昏并变成对方的模样,随后可以谎称娜娜是自己的侄女明目张胆的离开。
女佣或者仆从私会情人都再平常不过,带着晚辈偶尔见识一下上层食物的边角料没有人会苛责。
只要不是太过分,后厨的管家和卫兵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两者的底线稍有不同。管家能够容忍不那么名贵的食材在剩余之后偶尔不见踪影,卫兵的则是禁止踏入一些不该去的地方。
只是夏思雅尔娜有些不解。
秉着加深双方互相了解的心思,在刚刚司蓝用火焰灼烧地窖木门的时候,娜娜向司蓝透露了自己公爵之女的身份。
夏思雅尔娜很开心自己表露身份之后司蓝老师没有任何别样的态度变化,同时不明白司蓝为什么一定要偷偷摸摸离开。
虽然她父亲的领地与普雷利相隔很远没什么交往,但娜娜认为只要向城主表明身份并且验明正身,光明正大的从城主府离开理论不是难事。
“帕齐、罗南、还有梅林可老师应该都是使用了那个传送阵来到了城主府的地下,可是然后呢,他们离开了吗?”
司蓝是这样解释的。
“帕齐和罗南暂且不谈,梅林可固然有可能她表明泽木尔克教师身份并且说明经历成功离开城主府,可是这样的话一没有警卫队前往旅馆调查,二梅林可并没有和你们会合。”
她将最后的结论反问给夏思雅尔娜。
“我们不知道城主在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是现在,你认为我们应该直接对其报以信任吗?”
“我明白了,老师。”
娜娜严肃的点点头,放弃城主这条路的同时对司蓝的信任却增加了。
“地下灯光昏暗,有我之前变成工人为你遮挡视线,应该没有人看清楚你的样貌。”
司蓝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夏思雅尔娜的发尾。
“对那些工人来说就是目睹一个陌生少女在地下出现,他们甚至不知道可疑人员其实是两位女性,等我们离开城主府想办法再帮你掩盖发色易容,就可以在城中隐藏身份开始暗中调查。”
夏思雅尔娜点点头,等司蓝转过身后忍不住自己也抚上司蓝刚才触碰过的发丝,随即慢慢跟上司蓝的步伐。
宽广的原野,沐浴的处女,盛放的花朵……走廊中有许多勾勒细致水平出众的油画,令人忍不住要驻足欣赏——如果没有残破的话。
“这……遭贼了?”
司蓝有些惊讶。
碎裂满地的花瓶,装饰的盔甲散落地毯,挂画摇摇欲坠,不少门墙都是残破开裂。
眼前这些不能说是断壁残垣也称得上满目疮痍。
正门的殿前甚至有一个涌着喷泉的大水池,水池中央伫立近一米多高的残破石柱,从地上的碎块来看石柱本应支撑着一个雕工细致造型华美的石船。
宽阔门厅占用了两层的高度,石雕上穹顶壁画高高悬于头顶,描绘着一位白发蒙面的海中神明。
“司蓝老师,地上有干掉的血迹。”
“娜娜你跟在我身后,我们循着血迹看看。”
这场景不是简单的什么打闹就能造成的,不知道什么人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战斗,工人们在地下也许没能察觉,府内的卫兵怎么也得动员起来吧?
会是什么,刺杀?绑架?
总之无论如何,她和娜娜从地窖出来到现在一直是无比安静,家中遭贼的现场一个卫兵的身影都没,说明城主此刻也不在府中。
司蓝循着血迹跨过摔落在走廊地面的烛台,地毯上有焦黑痕迹和被水浸湿的部分,说明蜡烛落在地面时候曾把地毯点燃过,应该是一些佣人担心火势扩大及时扑灭了。
危机如果持续存在的话逃命都来不及,既然有心思灭火,这里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血迹并没有蔓延很远,二十多米的距离滴下十几滴不大的血斑,痕迹最后消失在司蓝面前这个紧闭的门中。
从出血量来看血液的主人伤势可能不重,司蓝敲响门扉之后却许久无人回,应该是里面的人在踌躇犹疑。
司蓝也不继续敲门紧催,和夏思雅尔娜一起静候门外。
过了几十秒,屋内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和悄悄的女声:“要是刺客把顾问和卫兵都解决了又杀回来灭口,还用给咱敲门?”
“可敲完门后又没动静,感觉也不是我们的人,不让我先问问。”
随后响起的声音显然来自一个有些年老的男性,他冲门外的司蓝问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叫来做工的嘛,发现院子里乱七八糟一个卫兵不见,就好奇来看看。” 司蓝变成了地下某位工人的样子回答问题。
“院子里现在一个人没有?”老人的声音有些犹疑。
“是啊!我们该下工了结果找不到你们的人,有的伙计干脆都先走了。”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又是几十秒过去,屋内响起一阵推拉挪动的动静后,门才啪嗒一下打开,出现在司蓝和夏思雅尔娜面前的是一位灰发管家。
线越过管家,他身后是一名女佣和一面长桌,刚才的声响应该就是在移开这个挡在门后的桌子,管家和女佣身上都没看到伤口,屋里应该还躲着着其他的人。
管家发现眼前的工人确实面熟时候,苍老疲惫的脸上放松了表情,可看到后面还有一位陌生的少女又立刻紧张了起来。
司蓝的神情也变得严肃,工人的身高让她可以望到屋内躺着的那位伤员,他的服饰和在航海船锚旅馆围堵她们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