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昏暗的废墟中。祥子徒手挖着瓦砾,寻找着微弱的生命活动。
渐渐的,一件蓝色的盔甲出现在了她面前。盔甲的胸腹部有一处刽子手留下的骇人伤口。祥子摘下盔甲的头盔。头盔下是一位灰发少女的面容。祥子一愣。
“睦!快准备急救!”
睦摇了摇头。拔出了“赦免”爆弹手枪。
“来不及了。死亡是帝皇的仁慈。”
“不行,去问死亡守望借设备,试试原铸手术吧。”
“……”
阿斯塔特修士们正在死寂的化学储罐之间战斗。硝烟散尽后,一个储罐自己打开了。
“谢天谢地,有人来了。”
“我是钢铁蔷薇战团智库书记官,长崎素世。”
“长崎军士?”
“我是灰盾连长丰川祥子,这位是连队药剂师,若叶睦。这是我的副官旗手高松灯。”
“你愿意与我们一起战斗吗?”
更遥远的过去,燃烧的阵地。
一个小女孩戴着明显大一号的头盔,拖着一把污损的阿格里皮娜步兵激光枪,在空弹药箱与拒马之间哭喊着。
“爸爸……你们把爸爸还给我……”
祥子和睦离开空投仓。那个女孩看到两位星际战士,愣住了
“是……天使吗?”
祥子蹲下,摸着小女孩的肩膀。
“天使姐姐,他们杀了我的爸爸妈妈,我要报仇!”小女孩带着哭腔喊道。
“小姑娘,你是星界军的孩子吗?”
“嗯!我也要做星界军!我要杀绿皮!”她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祥子看向睦。俯身摸着她脏污的金色短发。
“小姑娘,你想成为天使吗?”
……
丰川祥子身处黑暗的走廊。
兽人战将轰然倒地。名为丰川祥子的战团长在将对将的战斗中又一次取得了胜利。不久前,优雅呐喊的领主杀戮小队摧毁了兽人的领导层,逆转了海战的进程。
“你们,立刻返回舰队,这是命令!”通讯那边响起祥子的声音。“钢铁蔷薇的舰队要来了!不用管我……咳咳……”
祥子捡起头盔,向着其他人发出最后的指令。
随后,她丢掉头盔,隐入黑暗之中。
恍惚间,一队混沌星际战士挡住了她的去路。紫黑色的盔甲……帝皇之子?祥子从高处扑下,五位星际战士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讯息,便被全部歼灭。祥子俯下身去,大口吞咽着死者的鲜血。
这让祥子清醒了一些。她定睛看着被自己消灭的小队。紫黑色的崭新盔甲,肩上是钢铁蔷薇的战团标志。
头晕目眩。
丰川祥子在亚空间风暴的冲刷中醒来。来自灵魂之海深处的恐惧洗刷着她的脑海,令她感到阵阵恶心。强忍着浑身的不适,丰川祥子挣扎着抬起了上半身。随后,眼前一黑。
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吗?祥子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还是几个月,几年?可能自己已经被同伴们宣布死亡了吧……
那样最好。祥子想。反正以我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再回到她们身边了吧。要是……还有机会……能和她们道别……该多好……
亚空间能量在附近涌动,祥子拼命集中注意力,让自己不被亚空间的恐惧吞食。
恍惚间。
一个金色的身影站在了祥子身前。那人浑身散发着金光,背后一对洁白的翅膀。
是幻觉吗?就像国教那帮脑满肠肥的骗子忽悠民众说的,在死的时候,帝皇的天使会来接走忠诚的灵魂回到黄金王座。
可自己就是天使啊。祥子想。
那个身影没有消失。它转过了身,像是在像祥子示意。祥子拼命的爬行着,向着那个金色的身影指示的方向,一点点挪去。
金色的身影带着祥子到了一处走廊,随后俯下身来,看着祥子的脸。
那个人形一篇模糊,祥子只能隐约辨别出人的五官。那人散发着金光的手拂过祥子的脸庞,随后微微一笑,凭空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
走廊的末端,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亮着。祥子尽力爬了过去。那似乎是一艘拳套突击艇,一艘几乎没有损坏的拳套突击艇。
说来奇怪,祥子感觉自己的力量渐渐的恢复了。她挣扎的站了起来,惊讶的发现这条突击艇仍然可以运作。
“引擎工作正常,气密检查良好,可以起飞。”祥子尽力操纵着这条突击艇,摇摇晃晃的穿过亚空间风暴肆虐的虚空,向着远处闪烁着的灯光飞去。
祥子以剑作为拐杖,一瘸一拐的穿过幽暗的走廊。一面忍住疼痛,一面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魔。
推开舰桥的气密闸,祥子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我是来宣布一件事情的。”
“我要退出优雅呐喊战团。”
…………
“灯就是在等你来啊!”
……
“我从来没觉得在一起开心过。”
留下指挥室内不知所措的三人,祥子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睦跟了出来。
“祥。”
“你坏掉了。”
……
睦,不会说话可以请你不说吗……
“我……怎么回事……”
“这是每一位天使的命运。”
看来自己的血脉诅咒,已经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了吗?
“我知道了。”
……
祥子在几天之前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因为在战斗中,出现了莫名的对鲜血的渴望,祥子找到了睦。
睦找到湛蝶天使的药剂师请教。药剂师说,已经晚了。
哪怕在任何一个圣血天使的子团,都能通过饮用红色智库酿造的,掺有香料的酒,可以有效压制基因诅咒的发作。但是在优雅呐喊,没有人知道这些。甚至连[黑色狂怒]本身,都是不能让其他原体的子嗣知道的禁忌。祥子的离开,早在优雅呐喊成立的那一刻已经注定。
祥子无法向同伴解释一切,也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挽留。她怕,怕下一秒就会因为诅咒的发作撕开灯的喉咙。
她只能离开。
在海铃提供的制剂的稳定下,祥子的诅咒得到了缓解。但这仍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