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男人从椅子上暴起,拳头重重砸向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几次了,啊?!那个小*种每次都大摇大摆地离开,你们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养你们干什么的?!一群吃干饭的*物!!”
在劈头盖脸的呵斥声中,桌子旁的一群人低头看着脚尖,战战兢兢地认着错。
“大人,主要是......”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解释,“人家实力太强了,甚至他回过头来打我们一顿,我们也打不过......”
“我难道不知道?还用你来提醒?”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那小子是赤龙教的,还有传闻说他是姓韩的那家伙的儿子......”
“其实......好像不占理的是我们......如果不是我们胡乱收费......”又有一人小声叨叨,话音未落却撞上了那男人杀人般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把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都给老子听好了!”男人再次猛地将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桌子嗡嗡作响,“老子在大漠里耗了半辈子心血建起这独一份的客栈,多收几两碎银算什么罪过?哪个嫌贵就滚去啃黄沙!”
“那个,大人,”又有人开口,“您也可以雇些人手相助啊。”
“雇了又能如何?”男人嗤笑一声,“那些无名无派的三流佣兵能有何用?你们的实力都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了,你们都搞不定的,还指望那些游兵散勇?”
“大人,格局小啦。何不去向大汉的屯田戍卒求助,借着剿灭魔教之名,驱虎吞狼,将他们全部做掉呢?”
“诶,此言......有理!”
“而且,赤龙教荼毒西域多年,剿灭这些魔教徒也是顺天道人心之举,不仅不会落得什么恶名,反倒能成就除魔卫道的佳话......”那人继续开口。
“有理,有理!”男人抚掌笑道,“那就由你前往屯田卫所联系大汉戍卒,三日后前来商议剿灭魔教之事!”
“谢大人抬举,我定不负所托。”
......
次日清晨。
“哈啊~~......”少年拖着绵长的哈欠声从床板上支起身子,被褥下的稻草随着动作沙沙作响。
“醒了?”沙哑的男声像寒泉溅在了青石上,惊得少年触电般缩回伸到半空的胳膊。
晨光从洞顶的裂隙漏下,在石壁上撒下一片金色,云亦武正屈膝倚坐在光影交界处,半卷书简搭在膝头。
“哈?老大你怎么在这?”少年挠了挠凌乱的头发,“你坐这看了一宿的书?”
“并未。”云亦武将手中竹简轻轻收回隔板中,“我也才起。
再者,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再唤我老大。”
“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
“?”云亦武瞟了他一眼。
“咳咳,我错了亦武哥。”
“去帮长夜打理黑树吧。他已经过去许久了。”
“好噢。”少年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试图驱散还未褪去的困意。
......然而刚走出房间,脚尖就撞上了地上的一团白色物体。
他踉跄几步,下意识地想扶住墙壁,掌心却擦过墙面抓了个空,于是便重重跌坐在地上,尾椎处传来阵阵钝痛。
“嘶——疼疼疼......什么东西啊?”少年捂着尾椎骨晃晃悠悠起身,望向地上那团将他绊倒的白色物体,突然触电般往后一缩,“我*!动了!”
地上的白色物体轻轻动了动,翻过身来,带着些许血渍的雪白色披风随着翻身的动作在地上铺散开来。
几缕凌乱的碎发粘在少女的额头与腮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洞顶的微弱晨曦洒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睡颜。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保持着揉尾椎骨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那张如同瓷器般漂亮的脸蛋填满了他的视线,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她是谁?
“无明。”云亦武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冷冰冰的嗓音中带着些许警告。
“咳咳!”名叫无明的少年被吓得浑身一颤,立刻回过神来,“亦武哥我走了!拜拜!”
随即落荒而逃。
云亦武自房间中走出,看着蜷缩在地上沉睡的女孩,哭笑不得的神情在眉宇间流转。
环顾四周,原本积灰蒙尘的阴暗洞府竟焕然一新,青石地面光可鉴人,连墙缝间的蛛网都消失无踪。
他的目光扫向一旁,过膝的垃圾与尘土在角落堆积成山,在整洁的洞府中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这是把我的洞府翻过来打扫了?
云亦武垂下眼帘,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个玩笑般的要求,却如此认真地做了。
真是个实心眼的小丫头。
话说回来......
云亦武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少女身上的白色斗篷上。
为何睡觉的时候还要穿得如此厚重?
他不自觉地俯下身,指尖鬼使神差地轻轻勾住了兜帽边缘,缓缓扯下。
随着布料滑落,两只赤色狐耳自绸缎般的青丝中树立而起。
“狐耳......?”云亦武的瞳孔一阵收缩。
是妖?那些被说书人翻来覆去讲烂的老旧传说?
可那些茶馆酒肆里的无趣故事,不应都是文人墨客的臆想吗?
但若世间确无妖物,眼前的少女又该作何解释?
云亦武顿了顿,迟疑地抬起右手,试探性地探向了那簇绒毛。
摸摸便知真伪。
而指腹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温热触感,已经能证明许多事了。
“唔......”女孩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缓缓撑开眼帘,正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接触,空气骤然凝固,一时间无比尴尬。
天灵最先反应过来,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你你你!你干什么!”
那双小手慌慌张张地捂住头顶,哪怕根本压不住她那对硕大的耳朵。
“咳咳,抱歉。”
“你......你刚刚什么也没看到对不对.....”天灵声音越来越小,试图自己骗过自己,只是自己都觉得这个否认过于勉强。
“阁下......莫非是......?”
“我!我不是妖!别把我抓去切片!”天灵带着哭腔踉跄着后退,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亦武:“......”什么平a换大招。
不过......
顶着这样一张可爱的面容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表情,属实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没由来地生出些荒唐念头——若是一拳下去,一定会哭很久吧?
云亦武摇摇头,将这些失礼的想法逐出脑海。
“见谅,楚小姐。”云亦武十分认真地道歉,“如果阁下信得过,在下定会守口如瓶。”
天灵双手依旧死死捂住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仿佛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她半信半疑地回问:“你,你怎么保证?”
“阁下若不信,在下也没办法。”
“......”想揍人!
天灵又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随后手指骤然僵住,发现了更惊悚的事情。
我束胸用的麻带呢!
......想起来了,好像是昨晚清理洞府的时候嫌勒得胸口闷,自己亲手拆下来与围巾一同收回了储物镯。
天灵泪流满面地瘫在地上。
总是就是,突然有些生无可恋了。
“阁下且先冷静,容在下处理些琐事。”云亦武看着地上摊成一滩的天灵,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洞府。
片刻,天灵抹了一把脸,从地上坐起来。
她又摸了摸胸口,触着单薄衣料下的肌肤,俏脸微红。
昨晚拆下束胸麻带后并未换上内襟,自然是真空。
“算了不装了!把内衣换上!”反正也见不到什么人了,不男装也惹不了什么麻烦......
......吧?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