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今天的特雷森美食行。
今天我们要来煮一锅鲜美可口的汤。
首先加入水,煮沸后冷却1分钟,加入玫瑰花瓣,将玫瑰的气味融入水中。
随后加入马娘......
对的,这并不是什么美食节目,只是幽路要泡温泉罢了。
温泉池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随波轻晃,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幽路把整个身体浸入乳白色的温泉中,温热的水流立刻包裹住她每一寸肌肤。
碳酸气泡像无数透明的小珍珠,从池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轻轻炸裂在她的肩颈处。
所以,为什么会有气泡呢?
【因为这是碳酸泉。】
不懂。
【加了可乐。】
真的假的?我要喝喽。
【......】
哎,怎么一逗你你就不说话啊,露娜。
我也没那么纯的。
【你说的对。】
哎......啧啧啧。
“这简直比宿舍的淋浴舒服一万倍......”
幽路不由得满足地叹息,后脑勺枕在光滑的黑曜石池边上。
透过氤氲的水汽,她看见天花板上绘制着浮世绘风格的云鹤图,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隔壁传来黄金船拍打水花的声音。
“幽——路——!你该不会睡着了吧?碳酸泉泡久了......呵呵呵。”
没错,温泉是有分间的,在幽路得知这一消息后,她不顾黄金船委屈的小表情,强行独占了一间温泉。
“知道了......”
真的知道吗?
幽路懒洋洋地应着,数着池边沙漏里流下的细沙。
不知不觉中,沙漏已经翻转了三次。
她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指尖也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微微发皱。
当她试图站起来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石灯笼突然分裂成三个重影,温泉水仿佛有了实体般拽着她的脚踝往下沉。
她慌乱中抓住池边的青苔石,却摸到一片湿滑。
“等、等等......”
扑通!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幽路一屁股坐在了池边的鹅卵石地面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她疼得眼泪直冒。
看来是不知道。
这动静可不小,于是......隔壁传来了黄金船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
黄金船裹着浴巾冲了过来,发梢还在滴水。
“让我看看——哇哦,啧啧啧,你看这红的。”
“哦对,你看不见。”
“闭、闭嘴......”幽路蜷缩成虾米状,浴巾只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梦之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雕花木屏风旁,身后还跟着两个憋笑的女仆。
其中一人手里的托盘上,柠檬水正在玻璃杯里晃出危险的弧度。
看来是很好笑了......噗嗤......
“需要叫医生吗?”
梦之旅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我们家有常驻的骨科专家——专治摔伤。”
“不不不不。”
幽路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这次疼得直接飙出了泪花。
“果然呢......我说小妹怎么喜欢这种......”
“什......么?”
梦之旅摆了摆手。
“没什么,带她去看医生。”
————
半小时后,幽路趴在诊疗室的真皮床垫上,脸埋在了枕头里。
医生是位稍稍年长的女士,正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按压她红肿的臀部。
“局部软组织挫伤,伴有轻微淤血。”
医生转身从檀木药柜里取出一个银色托盘。
“需要打一针消炎止痛。”
我是主治医生.jpg
当那支足有十厘米长的针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时,幽路死死抓住黄金船的手腕。
“你、你们家医生为什么随身带这么粗的针啊!”
我是主治医生.jpg
“因为有趣而且实用啊。”
梦之旅的声音从屏风后飘来,伴随着她翻阅杂志的沙沙声。
“顺带一提,这针头是特制的——一针见效。”
黄金船掰开幽路攥紧的拳头。
“放松啦,我小时候每周都要挨一针营养剂。”
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上次给我打针的护士后来辞职了,听说去做了心理治疗......”
赛马圈传来噩耗,黄金家三小姐营养超标,不幸飞升芦毛星球。
咳咳......
针头扎下去的瞬间,幽路发出的惨叫震得窗外的竹帘都在晃动。
感谢东海帝王的亲情演出。
梦之旅不知何时举起了手机,镜头正对着她扭曲的表情。
“删掉啊!嘶......啊。”
幽路顾不上屁股疼痛,扑过去抢手机,结果被黄金船拦腰抱住。
“病人请保持安静。”医生淡定地写着病历。
“否则需要补第二针加强效果。”
这句话比任何镇静剂都管用。
实在是可怜。
幽路立刻僵成一块木板,只有嘴唇还在轻微颤抖。
“你们黄金家...都是恶魔...”
梦之旅瞥了一眼幽路,幽路乖乖闭上了嘴。
————
深夜的卧室里,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幽路被迫侧躺在大床上,屁股上贴着画有卡通马娘图案的膏药——这绝对是某人的恶趣味,是谁呢?好难猜啊。
“睡不着?”
隔壁床铺传来黄金船翻身的声响,中间的枕头墙被她撞得歪向一边。
没错,约法三章,其中之一就是不许越过枕头墙。
幽路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一个,两个......
第.....完了,忘记多少了。
“床太软了,反而睡不着......而且。”
她小心地挪了挪位置。
“屁股还疼着呢。”
“噗......“
“不准笑,再笑你今晚别想睡觉了。”
“你要怎么我?”
“我......唔......挠痒痒。”
“......唉。”
窗外传来铃虫的鸣叫,远处池塘里的鲤鱼偶尔跃出水面,发出“扑通“的声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的游乐场和美食,声音越来越轻。
“其实......”
幽路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还挺开心的。虽然被强行拖出来,又摔了屁股......”
黄金船突然竖起手指。
“嘘!“
细微的嘎吱声从走廊传来,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幽路瞪大眼睛,看见门下浮现出数个黑影。
“三、二、一......”
黄金船突然像弹簧般跳起来,猛地拉开房门。
哗啦!以梦之旅为首的女仆们像多米诺骨牌般摔了进来。
最下面的女仆手里还举着专业录音设备,另一个则拿着长焦镜头。
“姐......”黄金船抄起枕头砸过去。
“能不能稍微有点千金小姐的......矜持。”
“你有吗?”
梦之旅优雅地扶正眼镜。
“我只是来问要不要夜宵的。”
说着指了指身后女仆端着的餐盘,上面的布丁正在颤巍巍地晃动。
“哎呀,出去出去。”
黄金船像赶小鸡似的把她们轰向走廊,最后还不忘抢走那个布丁。
“这个没收。”
重新躺下后,幽路小声问。
“你们家......一直这样?”
“大姐一般而言挺正常的。”
黄金船挖着布丁。
“除非遇到她觉得有趣的对象。”
她突然凑到幽路旁边,鼻尖几乎相触。
“你可是三年来第一个被她邀请来内宅的外人哦。”
喂喂喂,越线了!
幽路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我该感到荣幸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时,幽路已经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
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黄金船——这家伙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口水,完全看不出千金小姐的样子。
“再见了,恶魔巢穴......”
幽路无声地拉开房门,却在玄关处撞见了正在插花的和服女仆。
“幽路小姐要走了吗?”
女仆微笑着递上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大小姐吩咐准备的。”
幽路警惕地盯着那个食盒。
“里面该不会下了药吧......“
“只是普通的猪肉饭团。”
女仆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建议您检查下最下层......”
走出黄金家的大门后,幽路才敢打开食盒。
在两层精致的料理下面,赫然放着她昨天在温泉出丑的连拍照片,每张都配有手写评语,最后一张屁股特写旁边还画了个满分十分的打分牌。
“......可恶啊!“
幽路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不过还是先跑再说。
当她气喘吁吁跑到学校大门口时,门内突然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骏川小姐居然有呆毛!像天线般翘着。制服领口还沾着口水痕迹。
“幽路同学......“
骏川揉了揉眼睛,翻开了口袋里的记事本。
“你好像......昨天没有请假就私自离校了?“
幽路僵在原地。
“可、可是梦之旅小姐说......”
“啊,黄金家的大小姐。”
骏川打了个哈欠,翻到记事本最后一页。
“她今早六点才发消息说'忘了告诉你'......”她突然眯起眼睛。
“顺带一提,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黄金家的人'忘记'报备了。”
幽路两眼一黑。
“按规定,擅自离校要接受处罚哦。”
骏川微笑着递来园艺剪刀和麻布手套......你藏在哪里?说话!
“正好后花园的蔷薇需要修剪——”
“我马上去!”
幽路抓起工具就跑,生怕被追加更多惩罚。
————
学校后花园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秘境。
晨雾笼罩着玫瑰花丛,露珠在蛛网上串成水晶项链
漂亮是一方面,但是蔷薇长得很狂野也是一方面。
幽路对着疯长的蔷薇发愁时,突然听见泥土翻动的声音。
“那个......需要帮忙吗?”
“我是新光风。”
回过头,幽路看见一个抱着铜制洒水壶的马娘站在逆光中。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当她走过来时,幽路略微有些惊讶,鲨鱼牙诶。
“我、我吓到你了吗?”
新光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声音细若蚊蝇。
“大家都说我的牙像要咬人似的......”
“什么话,没有的事。”
幽路连忙摆了摆手,看着新光风走到了蔷薇面前。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有着食肉动物牙齿的女孩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她示范如何修剪蔷薇时,剪刀在她手中像芭蕾舞者般优雅旋转。
“斜着剪......这样不容易积水......”
新光风的手指拂过带刺的茎秆,竟然没被划伤一次。
当她发现幽路惊讶的表情时,害羞地卷着衣角。
“我、我从小就在花店帮忙......”
整个上午,她们在沉默中默契配合。
新光风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却会突然对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露出灿烂笑容。
当幽路被刺扎到手时,她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印着卡通鲨鱼的创可贴。
“我自己设计的......”
她红着脸解释。
“因为大家都怕我的牙齿......所以......”
创可贴上的小鲨鱼正在憨态可掬地抱着一朵花。
幽路突然发现,这个看似凶悍的女孩笑起来时,鲨鱼牙会变成月牙的形状,眼睛也眯成两条缝。
“吃饭了。”
黄金船的声音突然打破宁静。
她拎着三层漆器便当盒走进花园,看到满手泥土的幽路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新光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到幽路身后,黄金船却眼睛一亮。
“咦?这不是园艺社的新光风吗?要不要一起吃?”
“黄金船小姐......谢谢......”
三人坐在蒲公英盛开的草坪上分享便当。
新光风小口啃着饭团的样子像只谨慎的松鼠,直到黄金船讲起幽路在医疗室哭爹喊娘的糗事,她才突然“噗嗤“笑出声,结果被饭粒呛得直咳嗽。
不要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啊,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慢点啦。”
幽路轻拍她的背,触碰到她蝴蝶骨处一道长长的伤疤。
新光风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危险度提升:0%—>1%(修好了算是,现在会自动归零)】
好温柔的孩子......是天使吗?
下午的工作变得轻松愉快。
黄金船虽然笨手笨脚地剪坏了好几株玫瑰,却贡献了不少笑料。
“不要笑。”
“怎么只许你笑我?不许我笑你?”
“不行。”
“双标.......哎”
“不要吵架......”
当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花园已经焕然一新。
新光风把剪下来的残花编成花环,轻轻戴在幽路头上。
“送、送给你......“
她的鲨鱼牙在晚霞中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怪哦......感觉像什么,假的一样。
幽路回到宿舍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她的裙摆沾满泥点,头发里夹着草屑,连脸上都蹭到了不知名的绿色汁液。
“终于回来了——哇袄!”
她刚推开宿舍门,就被潜伏在门后的黄金船拽住衣领。
“等等!你想把床单都蹭脏吗?”
黄金船不知从哪摸出长柄刷和香皂。
“浴室!现在!立刻!”
“我自己能洗——哇袄!”
一个梗不要同时玩两次,除非确实很好玩。
浴室里很快传出水声和尖叫。
“轻点搓!那是我的皮不是土豆皮!“
“别动!你头发里还有片树叶!“
“那瓶是洗发水不是沐浴露!“
“闭嘴啦,你这只泥猴!“
蒸汽模糊了磨砂玻璃门,隐约可见两个打闹的身影。
当幽路终于裹着浴巾出来时,皮肤都被搓得泛红。
黄金船突然凑了过来。
“说真的,周末开心吗?”
幽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又摸了摸头上已经干枯的花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勉勉强强......还算不错吧。”
“咦,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边去。”
“哭唧唧......”
“装可爱也没用!你什么样子我清清楚楚!”
这个周末,或许比幽路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虽然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虽然屁股还是很疼。
虽然屁股被打了一针。
......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