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列里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双手微微颤抖。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钢琴键的触感,但记忆却像被生生撕裂了一块——他只记得自己在弹奏莫扎特的《安魂曲》,然后……世界突然扭曲,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贞德Alter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冷哼一声:“你差点把整栋教学楼拆了,音乐家先生。”
平景清坐在窗台上,月光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如果不是立香用令咒强行压制你的狂化,后果不堪设想。”
萨列里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立香,眼中满是愧疚:“Master,我……”
立香摇摇头,打断了他:“不是你的错。”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是有人故意诱导你失控。”
就在这时,玛修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边的请柬:“前辈,刚刚有人送来了这个。”
立香接过请柬,拆开后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学生会长三千院智代,邀请我参加明天的校庆筹备会?”
贞德Alter嗤笑一声:“那个铁公鸡学生会长?她平时连社团经费都克扣,现在居然主动办聚会?”
平景清眯起眼睛:“……陷阱。”
立香合上请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样子,有人按捺不住了。”
——北白川健次。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学长此刻正站在某处,微笑着等待她的回应。
“前辈,要去吗?”玛修有些担忧地问。
立香将请柬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坚定:“去,当然要去。”
“既然他这么想见我,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窗外,乌云缓缓遮蔽了月光,整个城市陷入一片阴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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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校园,立香站在校门口,望着那扇熟悉的铁门。曾经每天清晨,她都会和姬子、迪卡多尔他们在这里碰面,讨论昨晚的漫画剧情。而现在,铁门上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迹,门柱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其中一张"通缉令"上,赫然印着她的照片。
"前辈......"玛修轻声唤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盾牌。
立香摇摇头,率先迈步走进校园。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经过教学楼时,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那里曾经是漫研社的活动室,现在却钉着厚厚的木板,像是刻意封存的记忆。
礼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钢琴声。不是欢迎的旋律,而是萨列里曾经失控时弹奏的那首扭曲的曲子。
"欢迎光临,藤丸同学。"
三千院智代端坐在舞台中央的扶手椅上,银白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与背景里癫狂的琴声形成诡异的反差。
"真是令人怀念呢。"她的目光扫过立香身后的众人,在萨列里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自从你......离开后,学校都变得无趣了呢。"
立香直视着她:"学生会长亲自邀请,我怎么能不来?"
智代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向舞台边缘。她的制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你知道吗?校方一直想撤销你的学籍。"她俯视着立香,声音轻柔,"是我力排众议,保留了你的座位。毕竟——"她突然歪了歪头,"品学兼优的藤丸同学,怎么可能是什么杀人狂呢?"
礼堂后排的阴影里传来几声窃笑。立香不用看也知道,那里坐着的是曾经向她递过情书的男生,现在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
萨列里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贞德Alter的黑色旗帜无风自动,平景清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直说吧。"立香平静地开口,"北白川学长在哪?"
智代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礼堂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几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立香一行人身上。在刺眼的光线中,智代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纯白的制服化作华丽的宫廷长裙。
"真是遗憾。"玛丽·安托瓦内特轻叹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一支鲜红的玫瑰,"他本来想亲自见你的。"
玫瑰花瓣片片飘落,每一片都在触地的瞬间化作漆黑的使魔。整个礼堂的地板开始蠕动,数不清的手臂从地底伸出,腐烂的手指抓向立香的脚踝。
"但他说——"玛丽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黑暗中,只剩下空灵的回响,"让你先和'老朋友'叙叙旧吧。"
最先冲破地板的是布里托马尔的巨斧,紧接着是尼托克丽丝的黄金面具。但最让立香呼吸停滞的,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三个身影——
戴着圆框眼镜的姬子,摆着夸张姿势的迪卡多尔,害羞地低着头的平雄。
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空洞的黑色,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立香......"姬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来接你了......"
玛修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前辈!这些都是......"
"亡灵。"立香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用亡灵来对付我。"
贞德Alter的黑色火焰轰然爆发:"菜鸟,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立香却突然笑了。她松开匕首,任由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北白川学长。"她对着空荡荡的礼堂高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吗?"
她向前迈出一步,踩碎了地上的一朵玫瑰。
"这些亡灵......"她的手中突然亮起令咒的光芒,"就由我亲自来超度!"
光芒爆发的瞬间,整个礼堂的幻象开始崩塌。在最后的黑暗中,立香仿佛看见北白川健次站在二楼的看台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高挑身影——卡缪斯特罗伯爵正优雅地鼓掌,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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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空间。墙壁上浮现出凡尔赛宫的壁画,却在血色中扭曲变形,黄金装饰如融化的蜡泪般滴落。玛丽·安托瓦内特悬浮在半空,纯白的宫廷长裙被染成暗红色,裙摆撕裂成无数布条,像被断头台的刀刃割裂过一般。她的王冠歪斜地戴着,湛蓝的眼眸化为空洞的漆黑,嘴角却挂着甜美的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藤丸立香。"她的声音依旧如风铃般清脆,却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这里是第四试炼——『绝望王权』。"
地面突然下陷,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倒映出的不是立香他们的身影,而是无数在断头台下哭嚎的贵族,他们的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镜面上,将整个世界染得更红。
卡缪斯特罗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鸟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颤音:"真是令人惊喜,你竟然能从两个T-1000手中存活。"他优雅地行了一礼,"可喜可贺。"
立香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玛修默默站到她身旁,盾牌上的纹路开始泛起微光。
"这一切......"立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卡缪斯特罗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玻璃眼反射着诡异的光:"哦?你是指漫研社的惨剧?还是你父母妹妹的死亡?"他轻笑一声,"亦或是......那个你一直憧憬的学长,其实从最开始就是我的化身?"
镜面突然碎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记忆——北白川健次递给她热可可的温柔微笑;T-1000的液态金属刺穿姬子胸膛的瞬间;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最后眼神......
玛修担忧地看向立香:"前辈......"
立香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升华器。金属外壳冰冷地贴着她的掌心,仿佛某种无声的誓言。
"玛修。"
"是,前辈。"
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装置,英灵胶囊在暗红的空间中闪烁着微光。
卡缪斯特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要在这里变身吗?真是勇敢的选择。"
玛丽缓缓降落到地面,腐烂的玫瑰在她脚边绽放:"可怜的孩子......你还不明白吗?即使打败我们,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立香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却异常平静:"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战斗?"玛丽歪着头,漆黑的眼睛流下血泪。
升华器发出机械运转的声响,立香的声音穿透猩红的空间:
"因为只要我还站着——"
"就轮不到你们来决定人类的未来!"
胶囊插入槽中的清脆声响,如同打破寂静的第一声钟鸣。光芒开始从装置中溢出,将四周的血色一点点驱散。卡缪斯特罗后退半步,鸟嘴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有趣。"他低声说道,"那就让我看看——"
"你的觉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玛丽展开双臂,无数玫瑰藤蔓从她身后涌出,在空中扭曲成荆棘的王座。整个空间开始震动,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对峙的双方之间,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为之凝固。没有立即爆发的战斗,只有比刀锋更锐利的意志在黑暗中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