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视角:
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
一开始,只是觉得森林里的魔物们有些不对劲。
那些魔物,它们不再遵循往常的规律,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
但从两个月前开始,这种疯狂彻底爆发了。
它们不再是为了生存而狩猎,而是像失去了理智,四处游荡,无差别地袭击着所有看到的活物——路过的商队、倒霉的旅行者,甚至是我们这些只想安稳度日的村民。
起初,村里只是偶尔传来谁家牲口被咬死的消息,大家也只是皱皱眉,加固了栅栏。
但很快,魔物的影子开始在村子边缘徘徊,然后是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村民中蔓延,大家都不敢轻易离开村子,生怕成为魔物口中的食物。
不得已之下,村里举行了“魔物狩猎”,几乎所有身强力壮的男人都加入了进去,这在我记忆中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动员。
那一天,我站在村口,看着父亲和村里的男人们带着武器,神情肃穆地走进森林,心中充满了不安。
我知道魔物很危险,但更害怕失去父亲。
然而,几天后,回来的却是一支伤痕累累的队伍。
曾经充满活力和希望的男人们,如今却一个个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被同伴们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回来。
我看到了认识的人,他们平时总是笑容满面,但现在却痛苦地**着,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还有几个人,再也无法回来了……
森林里的魔物数量远超想象,而且它们……更强了,更不怕死了。
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父亲也受了重伤,右腿几乎被撕裂,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我每天守在他床边,笨拙地换着草药,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那些我从未真正相信过的神明能发发慈悲。
村里的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还是请求领主大人出兵相助才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我们只是偏远小村,即便全村老少都拿起武器,恐怕也难以抵挡那些越来越强大的魔物。
可是,能远行的男人大多都挂了彩,剩下的还要守着村子。
送信这个最后的希望,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我这个半大孩子的肩上。
或许是因为我腿脚还算利索,又或许……只是因为没人愿意去了。
我揣着那封凝聚了全村人最后希望的信,一路不敢停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终于,那座象征着权力和秩序的领主城堡出现在眼前。
守门的士兵像看一只脏兮兮的野狗一样打量我,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在我结结巴巴、忍着恐惧说明来意后,他们才极不情愿地放我进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乡下丫头”、“麻烦”。
我在那空旷又冰冷的大厅里等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麻了,心里的希望也一点点被消磨。
终于,那个被称为“领主大人”的男人出现了。
他穿着丝绸的华服,和我们村里最好的布料都不一样,懒洋洋地坐在高背椅子上,用看虫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强忍着紧张,尽可能清晰地讲述村子的困境,双手颤抖地递上那封或许能拯救大家的信。
我抬起头,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幻想着他大手一挥,立刻派出骑士团支援.......
但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我永远忘不了的、冰冷的嘲讽笑容
然后……然后,他就那么当着我的面,把那封信撕成了碎片……
“滚吧!没用的东西!"
“这点小事也要来烦我,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我被吓坏了,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我们不是他的子民吗?我们每年辛辛苦苦上缴的粮食和税收,难道就换来这样的对待?
侍卫粗暴地把我推了出去,我狼狈地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随身带的篮子也翻了,里面母亲烙的、已经干硬的饼子滚落一地。
我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那些饼子沾上了灰尘,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抬头望向那座依旧威严耸立的城堡,眼泪终于决堤。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恨意,在我胸腔里翻腾。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冷漠?为什么我们的生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些被撕碎的纸片,它们像嘲笑一样提醒着我的失败和天真。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他那冰冷的声音和轻蔑的眼神反复回放。
“呜……父亲……大家……我们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回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被抛弃了?希望……破灭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着,只想快点回到村子,回到父母身边。
也许,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也许村子还在……
但是,当我终于看到村口那棵老树时,迎接我的,是地狱。
整个村子都毁了。
曾经熟悉的房屋变成了燃烧后的残骸,焦黑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地面上满是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还有……死亡的味道。
不!不!我像疯了一样冲向家的方向,脚下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可当我冲进那片只剩下几堵残墙的“家”时,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们倒在曾经温暖的炉火旁,身体已经僵硬,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母亲的手还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父亲那把用了多年的猎弓断在一旁。
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坍塌的屋顶,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甘。魔物的爪印和齿痕遍布他们的身体……
“不……啊……啊啊啊啊——!!!”
我跪倒在他们冰冷的尸体旁,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洗刷不掉眼前的惨状。
我失去了所有。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村庄,所有我认识的人……我的世界,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去哪里?
就这样吧……我就在这里,陪着爸爸妈妈。
绝望像厚重的毯子将我裹紧,我甚至感觉不到寒冷。
也许,死了更好。
死了,就不用再感受这种痛苦,不用再面对这个残酷到令人作呕的世界了。
我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任由黑暗吞噬意识。
等待着,等待着那些夺走我一切的魔物,来结束这毫无意义的生命。
然后,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轰隆巨响,残存的房梁带着碎石砸了下来……意识,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