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千早爱音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
她特意绕到花坛边,摘了几朵和昨天高松灯收集的一样的白色蒲公英。
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走进教室,灯还没来。
爱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蒲公英自然地送出去。
或者,就放在她桌上?
不行不行,那样太刻意了。
正纠结着,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高松灯。
她还是低着头,抱着那个笔记本,慢慢走到座位。
爱音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高松同学!”
灯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脸看了爱音一眼,然后迅速低下。
“……早上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但她回应了!
爱音心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包好的蒲公英,递过去。
“那个……今天花坛那边又开了好多,很漂亮,就顺便……”
爱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顺便”提一下。
灯看着那几朵洁白蓬松的绒球,愣住了。
她没有立刻接。
爱音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笑容有点僵硬。
几秒钟后,灯伸出手,轻轻接过了蒲公英。
指尖触碰到爱音的手指,冰凉柔软。
“……谢谢。”
声音依然很轻,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爱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成功了!第一步!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灯把那几朵新的蒲公英和昨天的一起,小心地放在铅笔盒里。
她低头看着它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午的课,爱音感觉灯的状态比昨天好一些。
虽然还是不怎么抬头,但至少没有那种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氛围了。
课间休息,爱音拿出准备好的话题。
“高松同学,”她凑近一点,小声问,“昨天你说……那个本子上记的是歌词?”
灯的身体又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但这次,她没有立刻逃避。
她抱着本子,沉默了一会儿。
“……嗯。”
“可以……稍微给我看看吗?”爱音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就看一点点!我对歌词很感兴趣的!”
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捏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给她看吗?
那些……写满了自己心情的,混乱的句子?
里面有对过去的怀念,有对现实的迷茫,还有……对祥子的……
不行。
“……不。”灯摇摇头,声音带着抗拒。
“啊,这样啊……”爱音立刻收回期待,“抱歉抱歉!是我太唐突了!”
她心里有点小失落,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
没关系,慢慢来。
不能吓到她。
灯看着爱音迅速收敛起情绪,还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就算自己的反应不是她想要的,也不会说自己什么。
她甩甩头,把那个名字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没……没关系。”灯小声说。
接下来的时间,爱音没有再提歌词的事情,而是聊了些学校的趣闻,或者昨天电视上看到的搞笑艺人。
灯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回应,虽然大多是“嗯”、“哦”之类的,但至少没有完全沉默。
午休时间,爱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邀请。
“高松同学,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灯看了看爱音手里的便当盒,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她平时都是去天文部或者图书室随便找个角落待着。
“我……”
“就在教室吃吧?”爱音立刻补充道,“我带了点心,可以分你吃哦!”
她怕灯又像昨天一样跑掉。
灯看着爱音脸上真诚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爱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爱音打开自己的便当,里面是精致的饭团和配菜。
她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可爱的兔子形状苹果。
“来,这个给你。”爱音叉起一块递给灯。
灯小口小口地吃着。
爱音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昨天放学的时候,看到你在黑板那边……是在画画吗?”
“……不是。”
“那是?”
“……磁吸扣。”
“诶?磁吸扣?”
“……磁吸扣歪了,想摆成一条直线。”
吃完午饭,灯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爱音没有凑过去看,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偶尔看看窗外。
气氛意外地很平和。
也许,不用急着去了解她的过去。
就这样,一点点靠近,也很好。
下午放学,爱音收拾好东西,看到灯也合上了笔记本。
“高松同学,一起回家吗?”爱音很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灯抬起头,看了爱音一眼。
这次,她没有立刻拒绝。
她犹豫了几秒钟。
“……嗯。”
两人并排走出教室。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爱音努力找着话题,灯的回应依旧简短,但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走到岔路口。
“高松同学,明天见!”
爱音朝灯挥了挥手。
“嗯....爱音,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