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低头看向腕表,金属表盘在晨雾里泛起碧莹莹的光。
现在是五点五十八分,私立丰之琦高校门前的柏油路上还残留着夜露。
她忍不住伸手将米色风衣的领口又往上提了提,指尖触到特意带上的珍珠耳坠,冰凉圆润的触感激得他耳后发烫。
校门铁栅栏的阴影突然晃动了起来,她猛地转身,高跟鞋在潮湿的地面上打滑的瞬间,一双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皮革特有的凉意透过丝质衬衫渗透进来。
“蝙蝠先生,你似乎迟到了。”
来人带着尖耳头盔,凯夫拉材质的战术面罩,不是常晨又会是谁?透过面罩,能看到他的眼里分明含着笑意,
“我们的约定是六点整,平冢静老师。”
常晨把手表展示给平冢静看,秒钟恰好在此刻跳过了十二,“刚好赶上。”
“你这么一大清早找我出来干什么?”
常晨走到平冢静身边,轻嗅她身上的香水味——雪松混着白檀的尾调。
“因为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只有早上开门。”
常晨打开手机,给平冢静展示他的最新发现,手机屏幕里似乎是某处的监控录像,一个地下停车库,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俄罗斯人正指挥着手下在搬些什么东西。
“这位你眼熟吗?”
“我怎么会认识?我是土生土长的……等等,这个白皮猪我认识,阿尔乔姆·科瓦廖夫!他怎么还没死?”
平冢静咬牙切齿,
“这个双手沾满罪孽的毒贩!赤蝎帮被灭掉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别着急,耐心点。”
常晨继续向平冢静展示自己的视频资料,显然,这里面平冢静的熟人可不少。
“费多谢耶夫,叶戈尔,卡里莫夫……”
平冢静咬着牙读出他们的名字,
“这些混蛋!”
“俄罗斯人的名字你也能记得这么清楚啊,”
常晨笑道,“看来不用我一一做介绍了。”
“等等,不对!”
平冢静突然反应过来,
“这些录像,看上去是东京市的街头监控吧?他们个个可都是警方的通缉犯!暴露在摄像头下,居然没有被发现?”
“那就要问问你们那个死去的警视厅长了。”
常晨笑道:
“我进入了东京警方的监控后台,本来是想监视警视厅长的酒窖,看看有没有馋酒的小老鼠。可却无意间发现,有一个街区的监控,居然一直在重复。”
常晨给平冢静展示自己的发现,
“你看,这是九月十五日的监控,这是九月二十一日的,完全一致,甚至连树叶掉落的轨迹都一致。”
“我顺藤摸瓜,居然发现,不仅是那一片街区的监控,大半个东京的摄像头都被掉包了。
他们想让东京警方看到什么,他们就会看到什么,如果他们想的话,他们可以轻易的把整个东京的警察变成瞎子!”
“嘶!”
平冢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会吧。他们如此大费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常晨看向远处,
“我有一个完美的潜入计划,六点十五分的时候,有一辆冷藏车从这里路过。”
他突然伸出手揽住平冢静的腰,钩锁枪对准二楼的窗台,二人飞上去,居高临下看着驶来的货车。
“就是现在,平冢静。”
二人跳上货车,常晨像一个老贼一样轻车熟路,轻而易举地打开车门,
一股猛烈的腥膻之气扑鼻而来,平冢静刚翻进去,她的细高跟就陷进了三文鱼刺身堆,车身猛地一摇晃,精心打扮的平冢静就栽了进去。
“蝙蝠仔!”
平冢静扯下自己头发上的鱼籽,
“这就是你说的完美计划?下次建议你直接把我塞进鲸鱼直肠!”
“嘘。别出声,小心前面的司机。”
常晨把手指放到平冢静的嘴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最高效的隐匿方法,就是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这里零下二十五度,我们预计十分钟才能到达目的地,”
常晨向冻得瑟瑟发抖的平冢静发出邀请,“别逞强,冷就过来抱抱我。”
“做梦吧你!”平冢静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你的面罩起雾就像尿裤子的奥特曼!”
常晨反唇相讥:“你眉毛结冰的样子就像发霉的圣诞树!”
十分钟后,嘴硬的平冢静已经窝在常晨怀里,不断擤着鼻涕,颤抖着声音问道:“还有多久啊,我要被冻成冰棍了。”
“我也……”
常晨也被冻得直打颤,
“应该快了吧,要是再久一点,咱们两个就变成殉情的情侣冻尸了……”
“去你的……”
平冢静刚要开口反驳,就感觉冷藏车咣当一声,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轻声说道:“到了。”
车外传来声音:“哈喽,我的老朋友过得怎么样?”
“他们在说什么?”
平冢静看向常晨,低声问道。
常晨按住皮下植入的语音芯片,解释道:“是俄罗斯语,他们在打招呼。”
“阿尔乔姆,如果你肯多给我点天堂九号,我想我会过的更好的。”
“兄弟,那可不行,你知道的,这种好货一直产量有限。”
“阿尔乔姆……”常晨压低声音,把外面的对话翻译给平冢静听,
“天堂九号……”平冢静轻声重复道。
“你知道那玩意?”
“那可是赤蝎帮的拳头产品,”
平冢静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外面这群俄国人接过了赤蝎帮的业务,重新开张了。”
“也可能他们根本就没停止过。”常晨手伸向自己的腰带,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抓几个舌头。”
“好啊。”
平冢静耸了耸肩,突然俯下身子扯开常晨的战术腰带扣,
“借我用用!”
“喂!这是电磁脉冲器!不是发卡!”
常晨试图抢回自己的东西,可平冢静已经冲了出去。
“这个蠢女人!”
常晨心里暗骂,跟着平冢静一起冲了出去,正在嬉笑怒骂的黑帮分子一起转头,足有三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你们就是这么欢迎客人的吗?”
平冢静扔出从常晨那里拿来的电器脉冲器,银色的涡流猛地炸开,整层楼的荧光灯管瞬间爆裂,地下车库在刺眼的白光之后瞬间变得漆黑。
“你的小玩具威力挺大的嘛。”
平冢静还有心思开玩笑,常晨已经在黑暗中冲到她身边,伸手捂住她的嘴,
“噤声,你这个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