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巴士被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市川雏菜坐在朝衡的旁边,两人在最前排的位置。
“樋口的新专辑是你在帮忙?”
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朝衡向外侧的市川雏菜问了一句。
“啊~,円香前辈的新歌?是我哦。”
市川雏菜从手机屏幕上微微抬起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似乎对这场对话并不怎么上心。
“谢谢。”
“不必哦。”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视线重新落回手机。
市川雏菜实际上并不在意对方谢意,同朝衡一样的,她也不想进行什么合作。
不过工作就是工作,就算是讨厌,有的时候也得做。
如果讨厌就可以不做的话,那就不是工作了,但在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上她可以选择不关心。
在她将视线转回手机屏幕后,朝衡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
在读氛围上他从来没输过,区别只在于想不想表现出自己读懂了。不想的话,就会继续做对方不愿接受的事情。
他选择了沉默,然后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和市川雏菜相比,就连秦谷美铃都显得谦虚和热情。
之所以,制作人在学园里一直没有培育秦谷美铃的想法,究其原因,脱不开她的影响。
市川雏菜在学生时代,属于高一刚开学就能把初中同学和老师的名字相貌给忘记的人。
十年前的高中时期,对待同班同学抛开一成不变的笑和慢悠悠的语气,实际有的只是纯粹的漠不关心,在迟到缺席方面相比起秦谷美铃更胜一筹。
最初因为浅仓透的关系,他和这个学妹还算相处融洽。
但后来,随着学生会工作的繁重和各自性格的冲突,联系逐渐断绝。
同类相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和市川雏菜都讨厌消耗社交能量去配合忽冷忽热的人。
他在高二的时候被高三的新岛学姐推荐为学生会长,之后就一直因为这个苦差事心情不佳,对透和円香维持态度稳定就已经很不容易,哪有功夫去照顾什么学妹。
虽然能理解对方觉得“连基本态度都懒得保持一致的人,不值得信任”,但能理解不代表就要去做。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升入高三把那些烂摊子丢给其他人为止,可那时候他早已经和市川雏菜没有任何沟通了。
想到这里,朝衡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说来讽刺,对方居然到现在还记得他是谁,这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否则,一开始他也不会装作不认识她了——他正是基于"市川雏菜不会记得她不关心的人"这一点,才会那么做。
试镜的位置距离RiNG并不远,只是用手机打发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到了神奈川县的财团K试镜地点。
“好气派的大楼。”
下车,祐天寺若麦看着面前的大楼感叹了一句。
“毕竟是大财团,大楼不气派才值得怀疑吧。”
八幡海铃淡定地跟在她身后下车,语气平静,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提着的贝斯箱把手。
“诶——怎么感觉海子听起来就像是去过很多次这种地方?”
祐天寺若麦狐疑地半眯起眼睛看向她。
“没去过,所以才要镇静。”
八幡海铃一本正经的看着祐天寺若麦说道,
“不要丢乐队的份子,祐天寺同学。”
“哈?”
满脸不可置信,祐天寺若麦很难想象八幡海铃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
更早下车的制作人听到身后的吵闹转过头去看向她们,有些无奈的开口阻止她们继续无意义的对话。
“你们几个”
制作人打断她们的斗嘴,
“是想要去当搞笑艺人上综艺吗?准备好了就跟我来。”
说罢,制作人走进了大楼,律动组的几个人也没有继续在那当相声演员,而是跟着他和市川雏菜进入了大楼。
财团K的楼和拓荒核的大楼比起来还是小了些,不过和100Pro事务所的楼比起来就算相当大了。
进电梯,上楼,又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来到一间被改造成临时试镜室的办公室。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方没有在外面找专门的场地用于试镜,而是在本社整理了一个看上去曾经是办公室的房间进行这项工作,房间中央摆放着各种乐器,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办公用品。
“几位,请你们现场演奏这两首曲子。”
负责评审的工作室人员提出了要求,并给制作人和乐队成员递来了谱子。
制作人翻了翻谱子看了一遍,不是很难,但问题不在这。
“需要主唱?”
他带着确认的语气向坐在评审主位的工作人员问道。
“是的。”
对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在对接的时候,贵方明确的说过需要的是一支演奏器乐的乐队吧?”
按耐住不满,制作人的声音带着克制的质疑。
市川雏菜也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人,不过什么都没说,毕竟她作为运营方没有在这时候进行发言的必要。
主评审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面露难色:
"抱歉,100Pro的制作人,之前与我们合作的那位歌手因为不可抗力无法继续,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们尝试一下?"
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制作人提出了请求:
“……我们需要商讨一会,可以吗?”
这种突然提出的要求,制作人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直接答应了,咨询乐队成员的意见是必要的,而且目前乐队里压根没有决定过主唱的位置。
“没问题。”
评审席的几个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异议,他们都点头答应了。
制作人将乐队的成员都叫道了试镜房间的角落进行讨论。
“抱歉,各位,由于一些原因评审方临时更变了要求,他们要求乐队要有一位主唱进行声乐表演……”
说话的时候,制作人展开了手里的谱子,并指了指扉页上写着的要求,
“要放弃吗,还是我们现在临时推选一位主唱完成这次试镜?”
乐队的几个成员各自看了一眼,谁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发言。
三角初华有些犹豫的沉默着,手掌微微颤抖,她还记得自己作为偶像的失败导致了组合的解散,而在她旁边的冬马和纱则是看着制作人,但同样的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结果。
椎名立希和日野森志步都想要说些什么,但都忍住没有开口,毕竟她们两个的声乐水平在队伍里并不是最好的,而且这么匆忙的准备她们做不到拿出什么好的效果来。
“没有退缩的理由吧,制作人。”
最后,选择站出来发言的是丰川祥子,她作为Leader有责任推动乐队前进,
“我们都有进行声乐训练,初华作为前偶像也有进行上台唱歌的经历……如果都不行的话,您也可以指定我完成这次试镜。”
看着丰川祥子,制作人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三角,可以吗?”
他看向三角初华询问其意见。
"我……不确定。"
三角初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但如果制作人要求的话,我可以试试。"
语气非常的不自信,曾经的失败阴影依然缠绕在她的身上,前几天与纯田真奈久违的聚餐更是强化了这一点。
心中有些无奈,但制作人也不能说她什么,最终他选择再和评审谈谈。
“你们等我一会,我再去和评审沟通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他再次走向评审席,双方沟通了五六分钟,像是各执一词的争论了一段时间。
当制作人再次走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争取到了什么好处一样的表情。
“各位,评审答应给我们每首曲子两次机会。”
制作人说着,视线落在了丰川祥子和三角初华身上,
“各自唱一遍吧,你们两个,可以吗?就算失败也没关系,这次的问题在对方身上,与我们无关。”
在制作人的视线下,丰川祥子点了点头,而三角初华在同样犹豫了一会后也点了点头。
“很好,评审给了十五分钟准备,把谱子看看然后练习两遍,把乐器校准。”
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开始吧,快到时间的时候我会叫你们。”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主心骨,S altatio Musica的成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紧急排练和乐器校准。
丰川祥子率先试唱,她的声音清澈而有力,出乎朝衡的预料——他从未听过她正式唱歌,没想到水平相当不错。
三角初华的表现没有太超出预期,发挥不完全的感觉依然很浓。她的技巧毋庸置疑,但情感表达却像是被什么束缚着,始终无法完全释放。
制作人能从三角初华紧绷的肩膀和闪烁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挣扎。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制作人拍拍手示意她们结束训练,进行表演准备,随后看了一眼评审席,得到讯号后转过头。
“第一首《星が繋ぐ道》,第二首《over the tears》,做好准备后开始表演吧,各位。”
他做出手势提醒丰川祥子,后者点了点头,
“很好,开始吧。”
得到信号,丰川祥子首先开始了演奏和歌唱。
“うまくいかないこともあって(并非一切都能顺利)”
“気にしては下を見た(总是在意着而低下了头)”
合成器营造出的静谧星空感和丰川祥子的歌声在试镜的房间里回荡,拿起吉他的冬马和纱配合着作为主音吉他的三角初华进行演出,为星空增加了繁星的光芒。
第一首结束后,演奏没有停歇的直接步入了第二首
“静かに揺れる魂(静静摇曳的灵魂)”
“力を信じた先で叶う(信奉强大的力量)”
“願いのために将(为了要实现的愿想)”
第二首曲子比起第一首要激烈许多,如果说第一首曲子像是游戏序章或者过场,那么第二首曲子就像是什么剧情的爆点,在诉说一个关于抗争与救赎的故事。
在丰川祥子的歌唱结束后,就轮到了三角初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丰川祥子先一步表演降低了她的压力,她的歌唱演出比起练习的时候好上了许多。
当演奏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后看向了制作人,而后者则是走向评审问了两句之后返回。
“试镜结束,结果三天后会发消息通知。”
制作人将他从评审那里拿到的消息转达给了手下的乐队成员。
这个消息并不是那么让人高兴,毕竟要是能得到结果,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可以尽快放下,现在还要等待三天的时间,多少是有些吊胃口的感觉。
“安心吧,现在先回去休息。”
察觉到了乐队中弥漫着的氛围,制作人简单的进行了安抚,
“想些高兴的事,比如今晚还有庆功宴。”
“啊!庆功宴!真的吗?制作人?”
祐天寺若麦立刻活了过来,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
本来她还有些纠结于试镜结果,在听到庆功宴之后就立刻将其抛在脑后了。
“刚才是谁一直在唠叨失败怎么办?怎么一听到庆功宴就这么兴奋。”
之前被祐天寺若麦的声音搅合得心情有些乱,椎名立希忍不住吐槽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祐天寺若麦理直气壮地反驳。
“祐天寺是对的,高兴点。”
制作人说道,
“现在,下楼,然后我们尽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