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那如汹涌潮水般的巨大罪恶感,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是她,狠心丢下了南宫同学,独自苟活了下来;是她,以南宫君的性命为代价,狼狈地逃出了那场可怕的劫难;是向来最厌恶抛弃行为的自己,无情地抛弃了曾信誓旦旦说着永远不会抛弃她的亮……亮……亮,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活下来。
长崎素世烦躁得难以自已,双手用力地扯着自己亚麻色的头发。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此刻,她已经在未确认生命体对策组里从昨晚枯坐到了现在。从昨天侥幸逃脱后,她便一边报警,一边心急火燎地冲到了东京警视厅的大楼。
“素世,别这样……妈妈求你了。”长崎莉奈泪流满面,心疼地将几近崩溃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昨晚,当她得知女儿遭遇了未确认生命体,心急如焚,立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会议,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
在了解到是朝阳的侄子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素世的安全后,她一时间也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茫然之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妈妈……我就那样跑了……我就那样跑了啊!”长崎素世原本清脆的喉咙,此刻已经变得无比嘶哑,她仍在声嘶力竭地低吼着。
我该如何去面对爱音?又该如何面对其他伙伴们呢?难道要告诉他们,我是靠着亮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才得以存活吗……
原本靠在长崎莉奈怀里的长崎素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挣脱母亲的怀抱,一下子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望向电梯口。
说话间,电梯稳稳地抵达了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南宫亮刚迈出电梯门,就一眼瞧见了那个熟悉的亚麻色头发少女,正眼神发愣地看向自己。
此刻,在长崎素世那如深邃蓝宝石般的眼眸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少年身影。
她的脑海里再也容不下那些平日里注重的礼仪规矩,内心深处汹涌的情感彻底冲破了所有束缚。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南宫亮飞奔过去,整个人扑进了少年的怀中,双臂死死地抱紧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少年真的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自己身边。
南宫亮伸出手,轻柔地拍着少女不停颤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温柔与安抚:“都说啦,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不要……不要离开我……”长崎素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无助地哀求。
“好好好,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南宫亮轻声应和着,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地拂过少女的心间。
“不要再让我逃了……”长崎素世把脸更深地埋进南宫亮的怀里,小声地嘟囔着。
“这个可不行哦,长崎。”南宫亮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触着少女的发丝,语气虽然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长崎素世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南宫亮,眼神里有委屈,有埋怨,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依赖。
长崎素世一时间思绪万千,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从小到大所接受的良好教育,早已在她心中深深种下了文明礼貌的种子,让她实在说不出那些带有责备意味的不雅词汇。
更何况,她又怎么忍心去责备这个为了保护自己不惜拼上性命的少年呢?于是,她只能把南宫亮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的身体和少年融为一体,接着,她把脸狠狠地埋进少年的胸口,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尽情地宣泄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
“咳咳。”高木亮望着那已经紧紧拥抱了三分钟之久的少年与少女,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意在提醒他们。
南宫亮这时才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脸饶有兴致,仿佛觉得这事儿特别有趣的长崎莉奈,随即又对着怀里的长崎素世轻声说道:“长崎……可以啦,你看大家都在盯着我们呢,阿姨也在看……”
长崎素世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南宫亮,轻声说道:“……素世。”
“哈?”南宫亮微微一愣,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长崎素世脸颊微红,但还是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叫我素世……亮。”
南宫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回应道:“知道啦,素世。”
得到满意答复的长崎素世,虽满心恋恋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抱着南宫亮的双手,不过那小手依旧死死地拽着少年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南宫亮就会消失不见。
一条熏见这气氛缓和得差不多了,适时开口说道:“南宫同学,我们也知道你这一路肯定累坏了,不过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从那么危险的境地中跑出来的?”
南宫亮轻轻拍了拍长崎素世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带着她一同坐到了长崎莉奈的旁边,缓缓说道:“是一个穿红色衣服的人,他冲进了那些家伙聚集的地方,把我救了出来。”
“他有说什么吗?!”一条熏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有,他告诉我他叫时间红,还说袭击我们的那些家伙叫古朗基。”南宫亮认真地回答道。
一条熏和高木亮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一条熏再次看向南宫亮,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不好意思啊,南宫同学,鉴于这件事情十分重要,可以请你到会议室里,再详细地跟我们讲讲整个经过呢?”
南宫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