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壁的苔藓渗出尸油般粘稠的液体，我循着青铜棺椁在地脉中的震动前行。靴跟突然陷入软泥，拔出的瞬间带出半截猎人徽章——编号0927，正是父在雪山任务中失踪的队员代号。

　　腕间衔尾蛇突然绞紧血脉，皮肤下浮现金色敕令：「寅时三刻，震位破煞」。当我咬破指尖在潮湿的砖墙画出破界符时，暗流突然暴涨，裹着七具缠满水草的尸体撞向闸门。

　　尸群心口皆插着青铜卦签，排列成父教我的雪山困龙阵。最末那具尸体的道袍残片上，沾着父惯用的朱砂印泥。我解下他腰间铜铃摇响三清咒，尸群突然跪拜成北斗阵型，腐烂的喉管挤出嘶吼：

　　"林氏...血嗣......开棺......"

　　闸门锈蚀的八卦锁应声炸裂，露出后方祭坛。十二盏尸油灯环绕青铜棺椁，焰心跃动着幽绿鬼火。棺盖上的饕餮纹正在吞食我的倒影，每吞噬一寸，脚踝就多出一道淤青咒印。

　　"考生林夜，验明正身。"

　　沙哑的嗓音从祭坛阴影传来，尸妆师的面具裂开蛛网状纹路。他手中的脊椎长鞭睁开二十四只复眼，每只瞳孔都映出我不同年龄的样貌。鞭梢卷来的阴风掀开棺盖，防腐液中浮沉着父的登山杖。

　　"第二试炼：辨尸。"

　　尸妆师甩出七道黄符钉入墙壁，"找出真正的葬仪人。"

　　腐尸们突然抽搐着站起，指尖凝结出不同流派的咒诀。我认出第三具结的是父改良的茅山镇魂印，但当他双掌合十时，袖口露出的刺青却是西索的扑克牌纹样。

　　"赝品。"

　　我扯断那具尸体的发髻，藏在内侧的控尸符还带着父的笔迹。阴影手臂绞碎符纸的刹那，真正的尸妆师从祭坛底部破棺而出，他背后的影狼念兽已长出父的半张脸。

　　"你果然继承了林家的阴阳眼。"

　　尸妆师撕开胸口的皮肉，露出跳动的心脏——表面刻着父的猎人名讳。当我的狼牙钉刺入那颗心脏时，爆开的血雾中浮现三年前的记忆残片：父在暴风雪中绘制祭坛阵图，十二名猎人用铁链将自己锁进青铜棺椁。

　　【影契进阶】

　　影狼吞食血雾后异变成双头形态，新生的狼首竟能口吐敕令。尸油灯突然全部熄灭，棺椁中伸出缠满符咒的鬼手将我拖入防腐液。窒息瞬间，怀表在胸腔发出轰鸣，表盘背面浮现父用殄文刻写的警示：

　　"十二棺动，葬天启"

　　当我挣破液面时，地铁隧道的冷风正灌入祭坛。西索坐在悬空的棺椁上抛接五枚眼球，每颗瞳孔都映着不同考生的死状。他弹指射来的眼球在半空爆成血符，在地面拼出猎人协会的追缉令。

　　"小苹果的赏金又涨了~"

　　他舔舐着染血的扑克牌，"要组队去掀了协会的老巢吗？"

　　我掷出的狼牙钉击碎他脚下的棺椁，坠落时扯断缠满符咒的锁链。当十二具青铜棺椁同时开启时，城市天际线已变成巨大的葬仪阵图。而我的倒影在血泊中逐渐长出兽爪，掌心的衔尾蛇正啃食着西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