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日常里总是热情满满、像小太阳一样的律架却没有如往常般欢快地跑来帮忙。
仅仅在和草十郎打过招呼之后,律架收起笑脸,脚步匆匆地往教堂赶去。
“周濑小姐……好像有急事。算了,估计也不是要找九重同学的样子。”
草十郎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抹布,心里有些好奇。但他很快又松开了手。
虽然好奇,但可能是人家的私事,就不多问了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草十郎专注地擦拭着教堂的玻璃,手中的抹布有节奏地在玻璃上来回移动。
和田教会堂内,彩色的玻璃在阳光的折射下,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唯架修女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当律架走近时,修女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
“是律架啊。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该不会又是什么无聊的推理吧?”
当律架开始讲述事情时,唯架修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抱歉,律架,你能再说清楚一点吗?” 唯架修女眉头微微蹙起。她确认九重汐不在附近后,才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律架。
“是死徒。最近入侵三咲町地脉的魔术师是个死徒。擅长的魔术是时间系的,等级还不清楚。”
律架忧心忡忡地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魔术协会对此的判断是「不足为惧」。上面的那群混蛋真是——真以为吸血鬼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仿佛是要给魔术协会的老东西们迎头痛击一样,律架挥舞着拳头说道。
唯架闻言,右手轻轻捏着下巴。
死徒,可以理解为吸血鬼一类的家伙。低级的吸血鬼和僵尸没什么区别,很好解决。
高级的嘛,也轮不到她们来对付。
麻烦的还是由魔术师转变而来的死徒。他们为了接触根源,但自己的寿命又不足以继续研究,就采用了这种方式继续钻研。
“我知道了。不过教会的情报显示,这个魔术师还在横滨,而不是资源更少的三咲市。除非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三咲也确实有吸引那个死徒的理由。
苍崎家的魔法。更准确的说,盯上了刚刚掌握第五法的苍崎青子。
“那教会的埋葬机关呢?有派来吗?” 律架急切地问道。
“来也只会去横滨啊,情报我会代为转达。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已经强到了需要埋葬机关才能解决的程度。” 唯架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律架身旁。
“你们教会还真是麻烦。”
“这点恕我直言,魔术协会更是中看不中用的典范。”
“嘛,反正消息我给到了,接下来还得去一趟青子那儿。哎呀,不知道她会不会迎接我呢~”
律架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把你当瘟神赶出去还差不多。魔术协会没有指派魔术师来吗?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指定封印」吧?”
“……”律架尴尬地摸着后脑勺。
“……我猜也是,看来是让青子她们自己解决的方案呢。算了,我和文柄神父也会帮忙的。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唯架把手搭在律架肩膀上,“第五法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呢?”
“还能是谁?是橙子啦。说着什么「给亲爱的妹妹来一场试炼」——不是我啦不是我!”
唯架的气势有点吓人,律架说着说着加快了语速。
“走了走了,拜拜!”
“……”
临近傍晚,夕阳如被打翻的橙红色颜料,缓缓晕染了大半个天空。
两人历经数小时的忙碌,终于结束了这一天的义务工作。他们来到唯架修女那里,从她手中接过作为劳工应得的薪资。
“九重,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回去吗?”草十郎将手里的信封小心地塞进兜里,偏过头,目光落在九重汐身上。
九重汐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我有点事情要处理。那就先这样啦,静希前辈,再见。”
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哦……”草十郎望着九重汐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步伐很轻盈。不知为何,总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宛如一头经过了漫长时间养精蓄锐、即将展开捕猎的狼,浑身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三咲町,某条小巷内。
这里人迹罕至,仿佛被世界遗忘在了角落。而往往在这样的地方,总会滋生出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东西。
阴暗的角落里,或许潜藏着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或许藏匿着身负罪孽的罪犯,甚至是更为恐怖的——吸血鬼。
此时,两只被九重汐气息吸引而来的尸鬼悄然现身。
它们看上去尚有几分神智,然而那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暴露了它们满脑子只有吸血的念头。
不过是稍高级一点的死徒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两位身着笔挺西装、看似普通上班族的男人,正隐藏于阴影之下。
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背对着他们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流下涎水,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好似饿极了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猎物,或是猎人?
九重汐转过身,嫣然一笑。
“好了,请你们,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