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跪坐在关明的床边翻看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其上少年的行楷倒是龙飞凤舞,但她的神州语聊胜于无,看得十分勉强。
叮咚——手机发出声响,开始呜呜振动。
“吃饭咯。”
“好哟,不过你要不要这么懒,我只是在二楼都要打电话 。”
“下来。”
阳乃闻言扁了扁嘴,手指连连点击屏幕上红色的电话符号,这才起身整理自己的七分裙,轻盈的小跑下楼。
“为什么不上去叫我嘛!”
关明正把最后的黄豆鸡汤端上桌,听见阳乃的娇嗔。
人未到,声先至。
“呃……这不是为了避免撞见你在我房间里做坏事嘛。”
“楚楚可怜的美人就在自己房间里……我这是给你创造袭击的机会哎。”
空气中弥漫着菜香味,阳乃嬉笑着跑进厨房,却见关明已经入座,正分心刷着手机。而属于自己的饭碗还空空如也。
“是想引诱我出手后,狠狠收拾我吧?我听你妹妹说她学的什么空手道,我估摸着你肯定也学了一些。”
虽然要是打出真火,关明肯定不虚她们几位身材纤细的女生,包括平冢静。但又不能真对她们下狠手,还得避开少女的隐私部位,可不就只剩被收拾的份。
“为什么只盛自己的饭,不帮我盛呀!还有我想吃的麻婆豆腐呢?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不成器的‘丈夫’!”
关明无奈地笑了笑,心道这“妻子”事儿有点多。
“我哪知道你什么饭量,还有麻婆豆腐是没有滴,不过有道泡椒猪肝,一定合你口味。”
盛饭的阳乃眉头一挑,说了一句算你识趣。而关明见她入座捏起筷子,便直接动筷。
“你的‘我开动了’呢?神州没有这种仪式吗?”
她这么问着,自己双手合十嘀咕了一句。“我开动咯。”
“呃……神州只有请客吃饭的时候主人会招呼一下‘大家吃,动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见外。”
“既然是老夫老妻了,能不能把您的视线稍微投射到亲爱的妻子的脸上,而不是被手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阳乃夹了一筷子泡椒片,以“我生气咯”的表情放进关明的碗中。
“啊……”关明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手机,“已经‘稍微投射’了,你真漂亮。”
“啧,看来还是手机更漂亮……”
不过阳乃却并不生气,带着期待美滋滋地夹菜。
神州厨艺传承至今,会被大多数神州人讨厌的菜品往往具有独特的食材本味,如河鱼的土腥、猪肥肉的腻和老羊的重膻等。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某个菜谱的成菜并不能去除或压制、遮盖这些会令多数人不喜的食材本味,那么这个菜谱必定不是南北通吃的大众佳肴。
剩下是香菜鱼腥草茼蒿这类,以及部分香料如八角等,这些食材也会让部分人无法接受。
排在最后的才是个人的挑食。
关明做的菜属于大众菜系,而且他的调味也很谨慎。用俗话说就是下手轻,不会出现齁甜爆辣或过于油腻的情况。可能会有挑食的不爱吃,但绝对不难吃。
雪之下阳乃在夹菜的时候抽空找关明聊天。
“话说神州不是有‘入乡随俗’的说法吗?怎么你没学会‘我开动了’。”
“我是‘唯我独尊’派,不受影响。”
“哎,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报个神州语班呢?”
关明心知她就算真去报班学习神州语,那也不是为了嫁给他,只是找个理由去找妹妹,死妹控。
“不是挺好的吗,还能和你妹妹一起比赛。”
雪之下阳乃眼睛一亮,她本是随口说说,但想想后好像还真挺有趣。
“反正现在不玩弓箭了,要不再买个地垫放在射箭室,我们几个玩玩空手道?”
关明惊讶地瞟了她一眼。已经不打算使用美人计,要直接明牌来收拾他了吗?
“要不下次还是继续用美人计好了,我上当就是。”
阳乃闻言立刻捂着小嘴笑。似乎戳中她的笑点,笑弯了眉眼,险些喷饭。许久后才停下,脸上还带着红润,娇嗔地剜了关明一眼。
她埋怨道:“真是的,以后不许在吃饭的时候说笑话。你同不同意嘛?!”
关明倒不抗拒,他也算是手痒难耐渴望打架的主。
“批准。话说你之前练的是什么?”
“我练的是合气道,小雪乃是空手道,小静是综合格斗。”
“好家伙,真是人才济济,组团欺负我一介平民是吧?”
阳乃哪里不知道一力降十会。要真动起手来,身材颀长的少年在肾上腺素加持下,长臂长腿一通王八拳下来,只有锁住其关节才能造成有效压制,这很难做到。
“嗯……我去找小静要点经费。”
“需要多少钱呀?”关明随口问道。又不可能全部铺满那个大房间,他估计也就两三千块神州币就够了,还需要凑钱?
少女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腰,在他看过来时俏皮地眨了眨眼。
“既然场地是你提供的,经费就由姐姐来想办法吧!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惦记一下小雪乃的零花钱。”
似乎在构思着诡计,她想到得意处,不知不觉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
“我回来咯!”
“阳乃,欢迎回家。”
雪之下阳乃走进家门便唤了一声,立刻得到父亲的回应。千叶才堪堪入夜,雪之下夫妻还在餐桌旁吃饭。
“阳乃,刚才是去哪儿吃饭了?”
雪之下太太似笑非笑,阳乃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悦。
“是上次半夜打电话给我的男生——关明君啦,小静的那位神州学生家,他做饭很合我的口味,就去蹭了一顿饭。”
黄金周近在眼前,父亲仍会有大量工作,阳乃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他的日志。
“仅仅如此?最近我有造访平冢家,可没听说小静有未婚夫。”
听见母亲的话语,她的眼神有瞬间的灰暗。她十分不喜母亲这种交谈方式——要说母亲明确了关明的身世,或者彻底洞悉她的想法?
不见得。
只是得到了某些信息后故弄玄虚,柔和地施加压力想迫使她坦白。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温柔的审讯。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就连在家里忍不住要勾心斗角。她心中带着些许嗤笑,您教的好呀,母亲大人。
“那是开玩笑啦,我看最近小雪乃在上神州语的校外课,所以过去看看。呀……原来是关明君家里有很多珍贵的菜谱,小雪乃是想学神州菜。”
“唉?那些东西不应该很珍贵吗,这么轻易地传授给雪乃,不会是对我的小女儿有什么非分之想吧?”父亲立刻接上阳乃的话,紧张兮兮如同黄毛鬼火已在楼下。
“老爸……”阳乃嗔了一声,却知道父亲是在为她解围,“你是不是太小看神州语了,那还是关家祖辈的手书,超难辨认的。要不我也去和雪乃一起报班呢……”
“要真能坚持下来,爸爸倒是支持你。”
“适当地和他保持距离吧,阳乃。而且接下来还有很多场合需要你替代爸爸出面。”
“妈妈,小静不是好好的在那吗,最近都住下了,我觉得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会留意日程,还有……我去洗澡休息了。”
说完阳乃立刻起身离开。她深谙“兵法”,自己是继承人,是弱势的附庸,是未能独当一面的下属,但“逃离”这种不成熟的表现,反而会让母亲大人觉得事态发展在她的控制之内。
少女在僻静处轻叹,心中却越发清楚在关家逗留的时间有多愉快而宝贵。
“你也真是的,阳乃这些年也没什么诉求,还是和雪乃一起,这也要制止?”
对面丈夫的质疑,雪之下太太叹道:“那孩子父母不在身边,又是青春躁动的年纪,更容易对异性倾心。我是担心距离太近,她们姐妹不安全。雪乃也是的,一只喵咪就把她骗到家里。”
“而且阳乃注定要继承我们家的事业,若他决心要做凤凰男欺骗阳乃呢?不是没这可能!话说回来,让你去问主人姓关的神州农产供应商,你问了吗?”
“没消息,恐怕不是什么大产业,但这不重要。唉!假设……我说假设阳乃喜欢这个‘凤凰男’,你又该用什么理由拒绝,难不成还要强行为她联姻?”见妻子沉默,雪之下父亲笑了笑,“亲爱的,神州有句古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对她严苛,也要适当让她放松。”
“神州神州……迟早你的仕途要断送在神州上。”
“这么一看,要是有个神州女婿也不错,最近大米又涨价了,让女婿接我去神州住,至少不担心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