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着粉色荧光的惧妖笑声骤止,一柄蒸汽动力斧已经贯胸而出。
在它分解成魔法滴质,即将变成两个蓝色惧妖前,“希腊火”自一旁的火焰喷射器中喷涌而出。
粘稠的液态火包裹住了奸奇的玩具,在它们来得及示警前便化作了雪地上的一滩灰烬。
来自雪原的狼群向来安静而致命。
这帮头顶狼首盔甲的先头部队身后,一支披着银灰色重甲的大军经过连日的行军,此刻已在尼西亚城郊悄然立起了自己的狼皮大氅。
迎着暴风,黎曼鲁斯摘下厚重的脸甲,梳成狼尾样式的白色长发如战旗般在寒风中扬起。
“军团长,我们就要到尼西亚城了。”
肩甲上有个狼徽的重甲步兵将手上的长柄斧在地上一顿,将黏在身上的霜花抖了个干净。
“做好战斗准备。”
黎曼鲁斯眺望着城中冲天的火光,心里在不停地评估当前局势。
早在几天前,她和马格努斯二人都接到了来自帝皇的命令
母亲命令她俩前去支援尼西亚城。
马格努斯作为先锋已经到了,而自己则率大军负责收场。
就目前看来,城外混沌的部队数量仍在增加,城内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容乐观,她必须为马格努斯分担一部分压力。
恰巧,灵能祭司的营帐上腾起金色的火光,一个士兵向黎曼鲁斯递交了祭司的灵能预言。
她很快地扫了一眼。
“第一至第三大连,展开堑壕阵型!”
白茫茫一片的皑皑雪地看似平静,但地壳下,奸奇的地道网络正如癌变血管般蠕动。
“让蒸汽狼群去前边儿探下路,其余的部队最好防御准备。”
挠挠头,黎曼鲁斯似乎想到了个好主意。
她使劲跺了跺脚下的冻土,动力爪上的狼首符文泛起红光,
“给俺把桩子打进去!”
数万名手持蒸汽巨斧的瓦兰吉狼卫应声而动。
大军两翼,蒸汽坦克喷出遮天蔽日的白雾,改装自圣像基座的破冰桩被气锤砸进冻土。
头戴熊皮帽的工兵们跪在雪地里铺设铁丝网,带倒刺的合金丝上挂着驱魔经文——
这是东方正教会机械修会的最新发明,被触须缠住的异端会像被圣水灼烧般冒烟。
“报告!三号区域冻土层太硬!”
通讯兵捧着冒雪花的电台大喊。
黎曼鲁斯直接掀开坦克舱盖,先是摸了摸回来报信的蒸汽动力犬的狗头,然后把半桶希腊火直接泼在冻土上:
“拿火焰喷射器给俺烤软喽!”
她的笑声很是恣意,在雪原中不断回响。
背着液罐的士兵走上前,朝雪地扣下开关,在蓝色火焰腾起的刹那,雪原突然塌陷。
靛蓝色的迷雾开始翻卷,塌陷的雪坑里伸出六条机械触须,每条都缠绕着不断变换的几何图形。
一旁的瓦兰吉狼卫文化水平不高,看不懂那些图案。
但他们体育不错,大斧呼呼地往触须上招呼
恶魔瓦尔基扎从虚空中显形,无数狰狞的异端也从雪地里怪叫着爬出。
瓦尔基扎长一张鸟嘴,但眼睛却不在脸上。它的身躯由无数旋转的齿轮和书本构成。两对翅膀上的无数对复眼同时锁定了黎曼鲁斯。
“我乃恶魔执政官瓦尔扎基。你竟然还懂战术……”
恶魔的声音像品控不严的老式留声机,
“咳,帝皇的疯狗报上名来——”
话没说完,黎曼鲁斯座驾坦克的85mm的炮口就直接怼进了它张开的鸟嘴。
震耳欲聋的炮响拉开了城外战斗的序幕。
黎曼鲁斯单手抓住炮管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将动力爪抡出残影:
炮弹将瓦尔基扎的鸟头轰出了一个缺口。
但这对于亚空间造物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它翅膀一扇,本来是尼西亚守军打造的防御工事突然就被异端的走狗和亚空间怪兽填满。
数不清的火妖、尖啸者在残破的战壕里闪现。
“所有人保持阵型!喷火部队继续压制。”
鲁斯的动力爪在恶魔的身上爆出了一道蓝色电弧,白发原体顺势借力旋身,动力爪直接插进了瓦尔基扎胸前交错的齿轮。
瓦尔基扎的尖啸变得愈发凄厉,鲁斯用拎着大斧的右手砍碎了恶魔的右翼。
她对着电台咆哮:
“榴弹炮换装镀银炮弹!三连齐射!”
六十发刻满帝皇语录的炮弹凌空划过优美的抛物线。
配合着着喷火部队的“希腊火”,雪原上满是硝烟的气味。
挣扎着,恶魔硬生生地将自己身子撕成两截。上半身在其他奸奇魔兽的掩护下,拖着翅膀向后退却。
刻着帝皇语录的炮弹碎片极大地限制了瓦尔基扎的灵能力量。此时的战局对它太不利了。
混沌需要重新集结它们的部队!
很快,恶魔的身后出现了个传送洞口。
“哼,想逃?!”
黎曼鲁斯纵身一跃,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击垮了面前的混沌军团。
当者辟易,原体轻而易举地杀穿战阵,将整条手臂捅进了恶魔的心窝,满是蓝色脓血的动力爪扯出了一团跳动的能量体。
“再见,傻鸟。”
她捏碎能量体,飞溅的蓝血在雪地上蚀刻出帝皇圣徽。
恶魔被放逐前产生的灵能冲击波,让城外的整个奸奇军团都陷入了混乱。
其实整支军团被召唤出来也不过几分钟,很多妖术都还没来得及施展。
但奈何领头的被当路边一条给杀了,现在的它们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黎曼鲁斯跃上坦克指挥塔,动力爪在寒风中划出进攻轨迹:
“左翼狼群包抄,右翼铁砧推进!灰鬃大队给俺把机枪架到那个冰丘上!”
瓦兰吉卫队像真正的狼群般散开。
左翼的突击队在动力犬配合下快速穿越残破的铁丝网,工兵铲与蒸汽大斧在堑壕里掀起了血肉风暴;
右翼的重装连队扛着五米高的钢盾稳步推进,盾面雕刻的拜占庭鹰徽将混沌魔法反弹成烟花;
在重装连队配合下,占据了制高点的灰鬃大队士兵们,单手拎着挺马克沁重机枪。毫不留情地倾斜着金属风暴。
他们用交叉火力织出死亡之网,每颗12.7mm子弹都刻着驱魔祷文。
“注意十点钟方向!炮兵就绪”
黎曼鲁斯收着力踹开正在装弹的炮手,自己扑向瞄准镜。
两公里外的雪地隆起诡异波纹——是异端的死亡突击队。它们企图通过地道在大军的背后制造混乱。
她飞速拧动炮塔齿轮,连续两发85mm口径的圣水霰弹立刻将雪地轰出好几个蜂窝。
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重炮打击。隆起的小坡很快就被夷为平地。
尼西亚城的尖顶在远方闪烁蓝光。
战斗很快就结束,但追剿残敌却费了不少功夫。
狼群还是证明了自己的致命。
黎曼鲁斯静静地伫立,凝望着尼西亚城。
她的倒影与背后升起的月亮重叠,宛如神话中踏碎冥府的巨狼。
此刻的冻原上,数万个沙哑的嗓音正齐唱着古老而悠扬的维京战歌,坦克的轰鸣声为旋律打着节拍。
走到这些激昂朴素的大汉旁,鲁斯揽着几个熟一些的老兵的肩头,围着篝火一边唱歌一边喝酒。
某个新兵偷偷用刺刀在坦克装甲板上刻下狼首涂鸦,黎曼鲁斯也装作没看见。
当又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银发上时,原体突然想起了来自母亲的教诲:
“真正的防线不在冻土…”
她望向战壕里分食烤土豆,痛饮伏特加的士兵们,咧嘴一笑:
“而在狼崽子们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