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城市霓虹闪烁。
在这家深夜咖啡酒吧里,几位女声优——水野祈、佐仓彩音、东山奈奈、上田玲奈,正围坐在一张圆形沙发周围。
桌上摆着几杯酒精饮品和果汁,气氛却并不轻松。
水野祈捧着温热的柠檬水,坐在最左侧,表情紧绷;佐仓彩音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眼里有说不清的情愫;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则坐在两人之间,小心维护现场微妙的平衡。
“所以,彩音酱,祈酱,我们来这里是……?”沉默了半天,上田玲奈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佐仓彩音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声说道:“我是觉得吧,有些事情,我得问清楚,了解清楚,也想说清楚。”
“然后,祈,就到你了,你也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一直憋在心里,你也很不舒服吧。”
水野祈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我要说……而且……”
水野祈看向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她眼神复杂。
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顿时有被吓到:“那我们先走……?”
佐仓彩音一拍桌子,说道:“你们走什么走,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不是姐妹了?”
“该说你就说,不然我先来说!”佐仓彩音决定拍板定下来。
水野祈瞥了她一眼:“那你先来。”
佐仓彩音看到水野祈似乎软硬不吃,她一口气把自己酒杯里的酒水都干了,然后喘了口气,开始说道。
“其实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突然,事实上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间点突然跟我表白,对我的好感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他那个人总是喜欢把情绪藏在心里面,什么都不说,只会把自己的傲慢表现在最外面,所以我猜不透,也看不透。”
“然后我又是那种很喜欢被宠的人,毕竟是初恋,我希望完美,希望对方能为我做很多很多事,当然了,这是我的问题,但……说到底,我还是觉得,他比起我,似乎更爱的是自己的工作,嗯,就像现在的你一样,祈。”
水野祈瞳孔微微收缩,又咬了咬嘴唇。
佐仓彩音耸耸肩,口吻中似乎坦然:“突然开始的一份感情,自然也是抵不过任何考验的,所以我为了让我们双方都体面一些,我选择了分手。”
说完,她撇了撇嘴:“行了,到你了,祈。”
佐仓彩音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又把球抛给了水野祈,其他人的视线也瞬间集中在水野祈身上。
“我……”她嗓子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轻轻放下水杯,低头看向桌面。
“我一开始……确实是恋爱脑。因为那阵子我觉得,他就像我想象中的完美伴侣……然后你们也知道,他那个人哪怕站着什么都不动,身边都会有莺莺燕燕朝他聚集,毕竟个人条件就是摆在那里。”
此言一出,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顿时有种被误伤的感觉,但她们都不敢说话。
“后来呢,我一时间没忍住,就想着一劳永逸,向全世界的人证明,这个人是我的。”
她苦笑了一声,“但很快,我的报应你们也知道了,我为我的冲动付出了代价,而我……我也没能搞清楚我内心的那杆秤,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直到现在,都没能彻底搞清楚。”
“只是成年人没有后悔的机会……所以……”
“所以就是因为工作?”佐仓彩音挑眉问道。
“那你知道,那家伙为了你改变了他原来的样子,你也听到了,他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水野祈也来了脾气:“你先别插嘴,让我说完!”
佐仓彩音顿时没屁放了。
“后来,我在各种压力下发现,彻……他真的太好了,或者说……太‘完美’了。我越是看到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越是不敢在他面前暴露我的缺点。他会做饭、会收拾家务、还会关心我一切小情绪,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到……反而心里压力更大。”
“这种感觉你们能懂么,明明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却会为了对方强行让自己这么去做,这样一直下去,愈发让我觉得,我不是我自己,我只是为了附和对方的一个……人偶?”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红:“我确实是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但事实是……我脾气也不算特别好,事业上又遭遇断崖式滑坡,几乎被边缘化,与此同时,他的人气却只增不减。我拼命想追上,结果越追越发现我在勉强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所以,到最后,我反而更累,更不快乐。我们坐下来谈,发现他也不知道怎么调节我的焦虑……于是只能和平分开。”
佐仓彩音听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直接脱口而出,“感觉像无病**啊,没有得到爱的人的感受我或许还能懂,但是你明明已经得到爱了,却还会有这种想法?”
“你疯了吗?”
佐仓彩音带着质问。
她有些愤愤不平:“多少做梦都想找到一个脾气好、肯付出的伴侣。你倒好,嫌人家太完美?”
最重要的是,水野祈现在塑造的这个上原彻,正是她之前最想要的。
什么嘛。
原来你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啊,那你为什么不早……
佐仓彩音握紧了拳头,内心也有许多不甘。
更让她不甘的是,为什么明明都这么好了,水野祈反而不知道珍惜了?
水野祈被怼了一下,她顿时眼红的更厉害:“彩音!我不是你,我跟你的要求不一样,你觉得好的,对我来说不一定是这样!”
“……我看你就是被宠惯了!”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不才是被宠惯,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你父母不还把你当宝宝一样宠着?你在家里是什么邋遢样子,之前有给他看到过吗?!”水野祈咬牙切齿地问道。
佐仓彩音也怒了:“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你明明什么都得到了,反而在这怨天怨地,而且公布大众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决定吗,难不成你还要跟我说,哦,为什么我们不劝劝你,为什么上原彻不来阻止你吗,水野祈,你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所以现在开始推卸责任了?”
水野祈被这句话彻底点爆了,最重要的是,在她内心的深处,她还真的有这么想过,她为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极其愤怒。
“彩音!!”
“你别扯我衣服!”
“是你先开始的!”
“你放屁!我才没碰你!”
两人年纪相仿的年轻女性此时在包厢里面反而开始打闹了起来,而看着这一幕,大脑都有些宕机的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她们两个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聚会谈话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还是准备上次阻止这两人继续这么纠缠起来,两人好歹也都是公众人物,晚上不回家一起在这种店里面打了起来,这要是闹得外面的人都知道,并且引来了狗仔队,那她们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彩音酱,小水,你们两个冷静一点!”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都上前各自抱住了一个。
但显然还是阻止不了这两个闺蜜的那股疯劲。
过了好一会儿,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抱着的这两人,她们才因为呼吸稍稍缓和了一些。
而在意识到她们都干了什么之后,两人也都觉得很丢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佐仓彩音缓缓起身,拍了拍东山奈奈的手臂,说道:“谢谢你,奈奈,我先去洗手间洗把脸,抱歉了。”
“没,没事。”东山奈奈连忙摇头。
随后留下了上田玲奈和水野祈,东山奈奈三女在包厢里面。
水野祈此时眼眶之下已经流出了眼泪:“其实我也知道,是我的错,但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呢,我难道就能什么都不做,默认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跟他和好,就这么继续在一起吗,在一起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我想改变。”
“我又能怎么办呢?”
听着水野祈难过的低声喃喃,上田玲奈和东山奈奈都表示无言以对。
只是,她们内心都在深深后悔着。
要是,那次提前跨出一步的是她们,是她们先跟上原彻在一起的话,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闹出那么多事情,也不会让上原彻难过了。
只是,上原彻不喜欢她们呢。
唯独这点,是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她们两个真的很羡慕,像现在可以争吵的水野祈,以及佐仓彩音。
——
此时,来到了洗手间洗脸的佐仓彩音,依旧在低声吐槽着。
“什么太爱你了,所以承受不来,祈这家伙是白痴吗?”
“什么狗屁工作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人生伴侣,跟你在一起后半生的人,难道就不重要了吗,说到底还是自私自利,就这么分手,真是可笑至极!”
佐仓彩音一边这么说着水野祈,但是内心也忍不住想到了那天自己跟上原彻分手的事情。
“……我也是个笨蛋,蠢蛋,既然他是能改变的,为什么我不愿意相信他,不给他多点时间,反而把他放走,我也是……”
佐仓彩音从未如此失态,但刚才跟水野祈吵架的时候,确实是让她想到了太多过去的往事,那些曾经觉得可能没什么所谓,甚至回到家里也不会承认的情感,现在却不看事宜的,接二连三地侵占了她的内心。
根本不受控制。
而就在佐仓彩音准备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彩音,你说什么,上原彻分手了?”
宛如被鬼魅所缠住了一半,那股直冲脑门,让背脊不断颤抖的冷意……
是上坂堇。
——
上坂堇本来今天是跟优木碧来喝酒的,虽然优木碧现在体型依旧是萝莉,但年龄可是真真正正的成年人了。
而为了庆祝她最近又拿到了好角色,以及上坂堇最近事业和学业都兼顾的非常好,两人就来到了这里喝酒。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个上厕所的功夫里,上坂堇居然能够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听到这么多的信息。
上原彻,分手了。
水野祈抛弃了他?
哈?
佐仓彩音缓缓眨了眨眼:“……堇?”
——
约莫几分钟后,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上坂堇大步流星地闯入,身后还跟着表情焦急的优木碧,以及一脸懵逼的佐仓彩音。
原本包厢里的三人正陷入一种沉默的讨论氛围,被她这一撞门搞得齐刷刷转头看去。
“水野祈!”上坂堇开口就直呼其名,声音因酒精而略显沙哑,但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沙发里的水野祈,“你……他喵的有病吧!”
屋内气氛再度凝结。
水野祈愣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
优木碧:“你冷静点。”
上坂堇猛地挥手,“我一点也冷静不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恋情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接近上原彻吗?!”
坐在一旁的佐仓彩音见状:“堇,你先别吼,大家可以好好说。”
“对啊,堇,别……”上田玲奈也站起身,试图挡在上坂堇面前,生怕她情绪失控会出手。
可上坂堇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指向水野祈:“你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完美又怎样?至少说明他很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想让你幸福,这不是你们公开恋情最初的初心吗?你却反过来怪他做得太多,害你压力大?!”
这番话字字带刺,正戳中水野祈内心里最深的愧疚。
她本来刚才跟佐仓彩音吵完就已经用完了所有的气力。
所以此时也忍不住变得软弱了起来:“对不起,我……”
见她不作辩解,上坂堇的语气愈发激烈:“不懂珍惜的家伙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你不配,你一点都不配!”
水野祈本就内疚,如今被上坂堇一通骂。
她一开始想忍,但听到“你不配”这种话,心里也燃起一丝怒气:“……我当然珍惜过!只是难道非要我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处于下位,一直抛弃自己所有的想法和尊严,才能证明我爱他吗?!”
“尊严?”上坂堇嗤笑,“你有什么会丢尊严的,他有半分会不尊重你吗?被他洗衣做饭哄你开心,还是被他努力在外拼事业为你扛下那些负面新闻?你知不知道,如果换做我,可能巴不得有这样的人来照顾我!”
水野祈被这连珠炮式质问弄得脑袋发胀,本就理亏的事情,现在更是被彻底轰碎。
自己那点根本经不起任何考验的论据,也如玻璃遇到钻石般,瞬间粉碎。
但她还是本能地开始反驳:“你不是当事人,你又懂什么了!哦,难道我像你一样,天天当他身后的舔狗,什么都顺从,这种就是好吗,我跟你不一样,我有自己的……”
“祈酱!”在这一刻,一直保持冷静,试图缓和场合的上田玲奈却是忍不住愤怒地吼了出来。
“你过分了,祈酱,你怎么能这么说堇?”
水野祈被上田玲奈这样的好人吼了一下,瞬间也怔住了,她捏紧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读不起……”
“堇,你也够了,不要再说了!”
“玲奈,你以为我们都是瞎的吗,你也是,你明明喜欢上原彻喜欢的不得了,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事的样子,你不累吗,你到底是装给谁看啊!我们现在也不需要你来和稀泥!”
上坂堇喝醉了,口不择言,把上田玲奈都搅和了进来。
而这一句话一出,上田玲奈的眼睛也红了,所有的酸楚都涌到了鼻尖,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就掉落了下来。
然而,就在上坂堇还继续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东山奈奈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一耳光也让大家都愣住了。
“奈奈……?”
东山奈奈咬紧嘴唇,深吸了几口气,上前牵住了玲奈的手:“玲奈,我们走吧,堇,攻击别人可不好,还有,小水,彩音酱,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
以及,她看向了最后站在一旁发呆的优木碧,微微一笑道:“凹酱,能拜托你帮她们收拾一下残局吗?”
“嗯……”
——
夜晚,华灯初上,此时的晚风格外萧索,还带着一丝寒意。
东山奈奈紧紧地牵着上田玲奈的手,轻声说道:“玲奈,别伤心,刚才堇说的只是气话。”
“嗯……嗯,对不起,奈奈。”
东山奈奈听着上田玲奈掩面哭泣的声音,抿紧嘴唇:“为什么你要跟我道歉啊……玲奈。”
上田玲奈彻底忍不住了,她转身紧紧抱住东山奈奈,说道:“因为没有我的话,你或许早就……早就……”
东山奈奈感受着上田玲奈的拥抱,眼角也蓄满了泪珠。
“别说这种无聊的傻话,玲奈,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后悔过,跟你成为朋友,闺蜜这件事情。”
“只是……”
“确实……”
“我,我也很喜欢上原君啊……”
此时此刻,本来皎洁的月光却因为乌云的遮蔽,断掉了光线,而路边灯光也只能照到道路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