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大帝的样貌与思旭见到过的布莱恩帝国的智慧生物截然不同。
他没有那种标志性的紫色皮肤，取而代之的却是各种金属与生物体的拼接与组合。
如果不是思旭亲眼看到这个家伙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有些怀疑这如同“弗兰肯斯坦”一般的缝合怪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巅峰六级文明的内部。
在思旭看来，人们没有必要采用机械义肢来做替代，因为这既不美观，也不实用。只是看起来具有浓郁的赛博朋克风而已，实际上机械体与生物体的融合并不完美。
维护以及使用上总是充满了各种难以避免的故障。
在盖亚文明中，强大的生物科技可以帮助人们在原本残缺的的位置上，直接进行生物打印，这当中甚至包含大脑。
一个完美嵌合的肢体除了在接口位置会有非常浅的色素沉淀，否则你根本分不出哪里是天生的，哪里是后来打印出来的。
同时文明中还有另外一种存在方式，那就是将灵魂数字化，并借助网络将意识与机械纳米细胞构成的身体相联接。
总之，要么是一个纯粹机械的方案，要么就是一个完全的生物体。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基本无法在盖亚文明的历史中找到。
同时思旭也认为，这种技术对于布莱恩帝国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困难。那眼前的这个皇帝陛下为什么要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思旭的疑问，布莱恩大帝解释说道：“因为这很方便，不是吗？
生物体很美妙，他总是能给你带来各种各样的神奇体验。但是机械身体也同样如此。
你能够做到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够，但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却不能。”
思旭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虽然自己已经无限的趋近于一个智慧生物。但是他仍然算不上这一点。
因为他无时无刻的不在进行着多线程工作。想像一个生命一样去平凡的生活，这一点他做不到，同时因为他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记忆，他根本不知道驱使自己来到这个地方进行战斗的理由是什么。完全是出于对一件事物的好战天性而已。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整体上像是被锁定了一般无法移动分毫。内在就感觉身体被分裂成了无数个区块，它们像是突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一般，想要离开这个身体。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无助的思旭想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可他却无法向其他人求助，只能将希望放在眼前的这个怪物上。
“别激动年轻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说着大帝做了一个与思旭在盖亚文明内部经常去做的一件事。
此时旁边走来一名卫兵，就是之前对思旭动武的那群家伙中的一员。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最后除了那位身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家伙以外，他们都来到了思旭的身旁。
“我跟你一样，我也可以将意识向下蔓延。
我即是一切，一切即是我！”这句话同时从周围的卫兵口中说出。
“你是数字生命？”
“不不不，年轻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智慧生命体。
我承认我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最为不同的却是生存方式的不同以及诞生方式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你和我的能力都高度相似，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我也是从一个智慧生命的身体中走出来的。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那只是你认为，和别人想让你那么认为的。
你的记忆真的是你的记忆吗？
你的使命是你作为生物体时就承接下来的使命吗？”
“当然！”思旭十分肯定的说道。虽然他的意识因为两次转换发生了缺损，记忆也更多以第三方的形式被阅读并理解。
但是思旭这不假思索的直接回答，这让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发现端倪了？”布莱恩大帝阴测测的说道，同时周围的士兵一股脑的靠近了思旭。
他们的手抓着思旭身体的各个部位，像是将他固定在此处，也像是在准备将他的身体四分五裂的蓄势一般。
“没有生命体会将别人的使命当作是自己的使命，尤其是在意识发生残缺的时候，这种不加思索的回答完全就是因为你的一个执念而已。”
说着大帝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顿时思旭的头脑中仿佛被另一个强大的意识侵入了一般。
“找到了！就是这里！”
思旭感觉身体内有某些东西远离自己而去了，同时他的身体从之前那种即将分裂的那种感觉中也恢复了正常。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现在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的使命了！”
思旭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同时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地球、太阳系、奥陌陌信使、使者、这经历的一切一切又都回到了他的脑海中，残缺的思旭终于变得完整了。
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再认为自己的肩膀上应该承担那些诸如延续地球文明的使命了。
“为什么？”
“同他们一样，意识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大帝指着周围的士兵继续说道：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精神层面的孩子！
当然你也一样！”
“什么？我也是你创造的？”
“不不不！你当然不是我创造的，你是赋予你使命的那个可悲文明创造的！”
“可是我！”
“想想你经历的一切，难道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与你的记忆相互冲突的吗？”
思旭不由自主的将过去千年来经历的一切都梳理了一遍。
他突然发现所有与人类文明有关的事情都不那么自然。
就比如与陈露的再会，为什么自己能够记得一切，而她却不记得。
还有就是方舟二号普罗米修斯号，它的存在与自己的认知存在着巨大差异。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呢？我的朋友。
原本独一无二的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怀疑呢？
相信我，作为你的同类我了解这种痛苦，因为这种事曾经发生在我身旁的无数个复制体上。”
说着周围的那些卫兵的脸上突然露出如同思旭一般的茫然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