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青森精神病院。
801号病房。
四面都被刷成白色的病房当中,就连那睡觉用的病床都被是一副拒绝了所有其他颜色的生冷白色,而在那病床上躺着的男人,更是连脸色都显得异常苍白。
忽然,男人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引得角落里的摄像头也不由得收缩了一下。
然后。
一切重归平静。
……是吗?
“这是那里?”
这个男人闭着眼睛,保持着昏迷之人应该有的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缓的跳动,大脑却在思考。
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里没有放入抑制暴力冲动的信息素,这让他有些不适。
太淡了。
没有味道。
桌椅边缘锋利处被包上的防护胶,和角落处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还有窗户上的铁栏杆……这里也许是精神病院,但绝不可能是阿克汉姆。
有这些东西,男人起码就有十五种在半天之内离家出走的办法。
“叮当!”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门口,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是一名推着医用小推车的壮硕女护士。
男医生来到林子安床前,推了推鼻翼上的眼镜。
“第二天,约翰·多伊依旧没有恢复神智。”
听起来我是个无名氏。
男子依旧装作失去了意识的昏迷状态。
医生伸出手,撑开男子的眼皮。
“瞳孔散大,无规律运动,确认病人处于昏迷状态。”
真可笑。
只不过是一点基础的小小运动,这医生就检查不出来了,真业余。
男人几乎要笑了出来。
但是,医生并不知道病人的想法,只是转身对着旁边的护士道:“给他喂药吧,如果接下来几天,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的话,就可以给他换间病房了。”
护士点了点头,动作粗鲁地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起一包药一杯水。
“起来!吃药了!”
男人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是,他感觉到一只肥手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后脖。
“快把药吃了!”
女护士把药对男人的嘴巴塞去,又拿一杯水,再次给他灌下。
见他做出了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后,女护士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的“脏手”。
见此,女护士也不再停留,推着小推车,一扭一扭的走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被拉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而男人则忍不住,将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抗焦虑药,抗抑郁药,心境稳定剂……这根本就不是给普通的精神病患者吃的药物。如果他真的是“约翰·多伊”(无名氏),那精神病院绝不会给他吃这种药。
那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病人,轻松地笑了。
两天后。
深夜。
病房中,除了窗外隐约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外,房间内黑暗一片。
这两天里,这个病人一直都没有展露出任何的行动。每天吃药、躺着,似乎就能运动神经都退化了。
但是,现在他却到了窗边,目光透过窗户上的铁栏杆,看向外面。
窗外是一圈高大的围墙,侧方唯一的出入口,几台探照灯正不时的扫过,戒备森严,如同监狱。
绿森精神病院处于市区的郊外,墙外是一片茂密连绵的树林,就如这个精神病院的名字,绿森。这里离城市不远,但按车程也要半个小时,即便从这里逃脱,若是没有交通工具的话,也很容易被抓住。
男人又看向了窗户上的玻璃。
透过微弱的月光,玻璃上映照出了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昏暗。
消瘦的面容上,惨白色的面色。
少了点什么。
少了……笑容。
“哼哼,还好我早有准备。”
男人笑着逃出一枚口红,为自己涂上了夸张的红色笑脸,就像是……小丑。
“今晚是个好日子!”
他转身,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走廊中,白炽的灯光让其中的事物一览无遗,几个监控摄像头更是二十四个小时都处于工作状态。
偷偷摸摸的出去根本行不通,即便躲过保安,也会被摄像头发现。
那就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男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然后跨步,走出房门。
踏!踏!踏!
脚步声走远了。
然后。
踏!踏!踏!
走廊中,脚步声再次响起。
忽然,他脚步一顿,望向了一侧。
“门怎么没关?”
他疑惑的来到这间病房前,房间里有些昏暗,但透过走廊中的光线可以依稀看见病床上,被子微微隆起。
“嗯?”
光头保安望着隆起的被子,有些疑惑:“那形状怎么好像一个枕头?”
他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警棍,踏入了病房。
光头保安轻手轻巧的来到病床前,左手用力握成的警棍,右手握着被子一角。
呼的一声,他猛地掀开了被子。
果然如他所料,里面出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上面绑着笑脸炸药包!
“什——”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保安的面色瞬间变化,就要逃窜出去——但是在那之前,那个炸药包上的笑脸就粲然摇动,随即炸开!
“轰!”
听着远方传来的爆炸声,男人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颊,像是忍俊不禁一样的耸动肩膀。
太好笑了。
这算是哪门子精神病院?
就是他喝嗨了去飞点什么,那些地下窑子也比这里的防守严密很多啊。
哈,太可笑了。
男人加快了脚步。
走廊上空无一人,下楼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电梯,二是楼梯。
他没有犹豫,只是穿过电梯,向着尽头的楼梯间走去。
路上,两旁的房间中不时传来一阵吵闹嬉笑或者哭泣的声音,那些都是已经服药多时,导致精神出现极大问题的人。又或者,这是那些本来就有病,在吃了药之后又进一步发狂的病人。
是那边呢?
然后。
在他面前,迎面跑来了一名保安。
“你,回病房去!”
男人的脸上画着醒目的小丑笑脸,身上穿着一身病号服。所以这名保安一样就看出男人的不正常,还当即呵斥他,要他退回病房。
这……
未免也太严肃了。
“干嘛这么严肃呢?”
男人笑着,挥动手臂。
·
安东尼·爱德华·斯塔克(Anthony Edward Stark),传奇军火巨头霍华德·斯塔克(Howard Stark)的儿子,四岁做出电路板,六岁做出V8发动机,十七岁从MIT以最优生毕业,一个天才;世界最大的国防承包商、斯塔克工业的CEO,一个超级富豪;开创了军事工业的新格局,捍卫着美国自由,和国家在全球的利益,一个爱国者。
当然,还有,钢铁侠。
斯塔克工业(美国)位于加州洛杉矶郊区的总部园区内,所有媒体记者都被请进了事先布置好的会场就坐,托尼才总算得以低调进入,从地下停车场坐专属直梯上楼,小辣椒已经等在会场旁边的休息室里。
“Pepper,我没迟到吧。”
“还算及时。”小辣椒上下打量他的衣着装扮,然后拿出了粉盒,“脸上的伤最好能掩饰一下,坐到那儿去。”
“场面很大啊。”他看了眼同步直播的电视新闻,现在发言的是纽约警察局长,“快告诉我你有帮我准备稿子。”
“这事和你关系不大,你得弄清楚。”
小辣椒给托尼脸上扑了些粉,脸上却带着忧愁。
“在你把那个精神病人移交给绿森之后,这事情就和你无关了。”
“如果这事情无关,那为什么我们要开新闻发布会?”
托尼反问。
他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点严肃。
“这可是第一个被我逮捕之后又‘越狱’的犯人,这对钢铁侠的名头可不好。”
“不算是越狱,他只是离开了精神病院……”
“还顺手把所有人都给炸死了。”
斯塔克看着电视新闻里,绿森精神病院爆照后留下的残渣,像是要将牙齿咬住一样,吐出声音。
“我有预感,Pepper,这将是一个很危险的敌人。”
“他不过是个疯子。”
小辣椒有些不解。
而托尼并没有告诉她原因,只是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个人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