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是他,亦非我「断鏡は影に非ず、優しさは刃となる」
——那并不与他相同,也并非他本人的我,所作出的回答。
「呼——」
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心跳震耳欲聋。
白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坐起身来,喉咙发干,额头冷汗涔涔。
梦的残响仍在脑海游荡,那股恶意,如影随形,仍缠绕在心头深处。
“……这是……回到家了?”
“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凛跪坐在被炉旁,手中捧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她的神情冷静得过头,像是有太多情绪被压在眼底,只有一点刺在语气里。
她将茶杯递给白,语气冷淡地说道:
“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怔了怔,抬手接过茶杯——
却在指尖触到茶杯的瞬间,感到一股异常的凉意。
“冰……?”
纤薄的霜花悄然浮在水面上。
凛皱了皱眉:“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白抬手捂住额角,脑子像塞满雾气。
“白?你没事吧?刚才摩根为什么会附在你身上?”
Saber靠近了一步,语气罕见地透着不安。
“摩……摩根?”
白的声音有些飘,脑中一片空白。
“别装傻了。”凛的语气低沉,“妖妃摩根,亚瑟王的姐姐。”
“亚瑟……Saber的?”
“嗯。”
Saber轻轻点头。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一个……很麻烦的魔女。”
“所以,梦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白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
一时间,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白。”
清冷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白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圣青色眼瞳。
冷静,锐利,像未经打磨的剑锋。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焦躁。
“你知道刚才的自己,做了什么吗?摩根是怎么回事?你到底——
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做了什么……”
白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仍隐隐发凉的右手上。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我不知道。”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溺水。
“从小时候起,我的身体就出现变化了。切嗣说,是因为那把剑鞘。”
Saber的神情顿了一下:“Avalon?”
白点点头。
“关于摩根……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降临在我身上。”
这句话说出口后,空气沉了下来。
凛抱臂而立,像在用眼神解剖她的每一寸神情。
最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吧,我暂时相信你。”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但现在更棘手的问题是——”
她看向Saber,声音变得凝重。
“你的毒,还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
Saber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衣袖下露出紫黑色的伤痕。那是Berserker的【伪·九头蛇之血】,魔力仍在其中蠕动。
“要彻底清除这种毒素,大概只有一个办法。”
“击败依莉雅。”凛补了一句。
空气变得更冷了。炉边的火苗也像感受到了沉默,收敛了跳动。
“可我们现在的战力——”
Archer站在一旁,语气低沉,“根本没有胜算。”
谁也没接话。房间内只剩下被炉的轻响。
“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卫宫白。
“如果,借助摩——”
“你疯了吗?!”
Saber猛地打断,语气陡然拔高。
白一怔。
“我只是觉得,她或许——”
“闭嘴!”
Saber少有地怒喝,话语像刀一样割裂空气。
“你不了解她。”
她走近一步,眼神压抑着痛苦与愤怒。
“摩根那种人,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全都有目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帮你,永远不会。”
白低头不语。
「没猜错的话……
梦里的那只花环浮现在白的脑海——她应该,是为了Saber才编的吧。
“……对不起。”
她低声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Saber怔住了。
白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依莉雅。”
——“不论需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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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是‘英勇’至极的宣言,卫宫士郎。”
Archer嘴角轻挑,语气平静而带刺。
他缓缓踏前一步,尖锐的视线——
仿佛要将人剖开。
“为了拯救受伤的Servant,不惜以自身为赌注,孤身前往敌人的巢穴……这种愚蠢的想法你还没放弃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讥讽。
“Servant是为了将胜利带给Master的,而不是要Master为Servant献身。”
“我再说一次,我的名字是卫宫白。还有Saber是不一样的。”
感受到来自Archer的目光,白不禁眉头皱起,心中腹诽
「……又是这一套。」
「到底是谁在执念里出不来啊?」
「说我愚蠢也好,虚伪也罢……可你又算什么?」
「要是你真的看透了一切,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针锋相对了。」
Archer像是没听到卫宫白的抗议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她?
还是说……你只是在执着于那个早就该抛弃的虚伪理想?”
“你不是在拯救她,而是在借她,继续扮演那个‘拯救者’的角色。”
他微微低头
突然——语气转为冰冷。
“回答我,卫宫士郎。”
她真的很讨厌
讨厌这个家伙用那种——
仿佛要穿透她的面孔直指心底的眼神——审视她
“你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我是凭自己的意愿选择站在Saber身边,仅此而已。”
Archer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童话
“自己的意愿?连你那所谓的‘愿望’,都和’他’一模一样。”
他抬手指向白,语气冷酷如刃。
“将别人的痛苦背在自己身上,把牺牲当作理所当然,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你所谓的意愿,不过是强加给自己的一种赎罪吧。”
卫宫白左手轻抚胸口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谁。
但我知道,我在乎她——不是因为理想,不是为了什么救赎。
只是因为,那是我自己的愿望。”
“我不是为了替Saber承受痛苦,而是因为我答应过她,要并肩走到最后。所以我绝对不会看着saber就这样倒下。”
Archer语气低沉,目光却锐利得像要将她撕碎
“……还真是干脆啊,连自我欺骗都做得这般熟练。”
他侧过头,像是厌倦地叹了一口气,却又像在压抑内心某种翻涌的情绪。
“你以为陪她走到最后,就是所谓的‘责任’?
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的这种执拗,才会把她逼上绝路。”
他直视白的双眼。
“你是在陪伴她,还是把她一起拖入你的执念里?你自己,真的分得清楚吗?”
“Saber的信念,是她能够坚持到现在的缘由。”
白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而你,你光是针对我还不够,现在还要去践踏saber的理念吗?!”
白记起梦中的幻景——那个拔起石中剑的少女
——孤单的在剑栏哭泣最终死去的少女。
“Saber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誓言,必须得到圣杯,你凭什么去践踏她战斗的信念?
“除非她主动放弃,否则
——我会按照约定一直陪着她。”
“我不会任由她孤身作战,更不会坐视她被痛苦折磨,我希望有一天,她能为自己而笑
——这种感情也算伪善吗?”
“白?”
Saber睁大眼睛看着此刻的卫宫白,那一刻的她——
仿佛连曾侍奉王座的骑士们,也要自愧不如。
Archer沉默了几秒,像是被击中要害。
他低下头,嘴角浮出一抹说不清是讽刺还是苦涩的笑。
“……真是狡猾啊,你。”
“明明是同样的结果,却让我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再度抬头,双瞳不再锋利,却多了一种疲惫的柔和。
“不是伪善,只是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不寒而栗。”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自己的过去。
你或许……能走得更远一点吧。”
他转身,背对众人。
“走吧。我会陪你去的,卫宫白。”
“等等,Archer。怎么连你也?”远坂凛惊讶地看着二人,她恼火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