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华,繁星如阵,东京仿若那最美艳的女子,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妖娆的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而远离市中心的郊区,在即使是坐电车也需要再走半个小时以上才能到达的地方则是一片昏黑,只有稀稀拉拉的路灯在闪耀。
把东京的繁华与这里的寂寥相比,得出的结论大概就像丰川祥子之前和现在的家境一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祥子跪坐在低矮的书桌前,书桌上放着谱写到一半的乐谱,手机发出盈盈的微光,屏幕上呈现着初华发给她的歌词。
因为家境变得贫寒的缘故,祥子现在所居住的地方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她的膝盖因为长期的跪坐已经略微有点红肿,可她却一点怨言都没有,要知道,不久前她还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圆月高挂于天际,在那特别的时间,人偶们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
祥子抽出一张白纸,娟秀的字体随着笔墨出现。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因为之前一直在给初华的新词写乐谱的缘故,手机电量已经不足,现在只能先把想到的人偶剧表演台词写在纸上,明天起床后誊进手机里。
还有四天就是Mujica的武道馆演唱会了,得赶快把台本写出来。
『人偶们疯狂的享受着生命的愉悦,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祥子回忆着乐队第一次的演出,那是完全超乎了所有人预料的爆火,名为Ave Mujica的银河战舰高昂的咆哮着,愤怒的轰鸣声震撼了所有人的心脏,在他们的脑海里经久不息。
“祝你幸福。”
墨痕晕染开,高松灯的影子出现在白纸上。
这由爱而生的憎恨,就像她刚才弹奏的,贝多芬的《月光·第三章》一样。
『……复仇吧,现在正是复权之时!』
父亲被赶出房子时的悲惨历历在目,live house里奏响的春日影由在耳旁。
我是Oblivionis,我将遗忘过去的一切,只为掀起滔天的怒火。
『皎洁被乌云所笼罩,短暂的生命被上天收回,人偶们又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祥子放下了笔,洁白的纸张已经被黑色的笔墨占满。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的深夜了,即使是灯火通明的东京也陷入了浅眠之中,祥子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伴随着榻榻米的霉臭味,有着水蓝色长发的女孩进入了短暂但又美丽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祐天寺喵梦特意起了个大早,因为快要到Mujica的演出之日了,她准备今天早早的就把视频更新了然后练习打鼓。
就在喵梦洗漱完毕,把化妆用品摆放在自己面前,拿起手机准备开始录制视频的时候,一个电话仿佛掐准了时间似的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妈妈。”喵梦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轻快又愉悦,“怎么突然想到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呀。”
“喵梦。”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迟疑,顿了一下才接住喵梦的话语,“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喵梦在沙发上开心的滚动着,毕竟自己一个人在东京这个大城市打拼,听到妈妈说她想自己了真的很让人感动。
“妈妈,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就抽空会来看看你们。”喵梦摆弄着桌子上的化妆品,内心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接下来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喵梦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妈妈,你是打电话告诉姐姐我们家欠钱了的事吗?”稚嫩的童声响起,那是喵梦的妹妹,小孩子不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就这么把踌躇着要不要说的事大声说了出来。
“喂,喵米……”妈妈急促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欠钱是……什么意思?”喵梦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的停留在化妆品的盖子上。
紧接着,另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那是一串喵梦从未见到过的数字,本来是准备直接挂断的,但喵梦的本能告诉她,如果不接的话,会错过某些重要的事情。
“喂,请问是哪位?”喵梦声音疲惫,连营业声线都夹不住。
“祐天寺喵梦小姐,对吧。”低沉的男声响起,听声音对方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浑身散发着贵族的威严。
“你是……?”喵梦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可不认识这种层次的角色,要说类似的贵族的话,也就落魄大小姐丰川祥子了。
“喂喂老爷爷。”喵梦都被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上来就让Mujica解散?我为什么要解散这个能给我带来相当可观的经济收益的乐队呢?”
“你不怕我报警?”
“随便。”
喵梦沉默了,她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被表演者肆意操作。
“为什么选择我?”喵梦张嘴问道。
“因为你最脆弱,我喜欢薄弱处放在显眼的地方,能被随意拿捏的人。”
喵梦的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人仿佛被冻结住了。
“放心吧。”老登继续说,“等你完成了之后,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的,名气、财富,你们网红不就是想要这些吗。”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喵梦。
喵梦缓缓的收起了摆放完毕的化妆品,瞥了一眼放在房间角落的架子鼓,行尸走肉般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这都是,什么个事啊……”喵梦抱着自己的膝盖,即使不想睡觉,她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