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医疗室。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虎杖悠仁,面对着老同学,反转术式持有者家入硝子,神子大人心中没有丝毫想耍宝的心思。
五条悟依旧戴着眼罩,虽然没有看向伊地知高诘,但却无形中给了这个无辜的中年男人巨大的压力。
“伊地知,高层的想法我清楚的很,他们对我之前在悠仁一事的处理上很不满意,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
“然后想出个这么法子,给他指派一个必死的任务,让悠仁光明正大的牺牲,顺便再杀掉两个我的学生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还好真希意外跟着,也多亏那些老橘子根本不在意她一个没有咒力的咒术师,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看不起的【天与咒缚】强的可怕。”
“可笑,果然,还是直接把那些老橘子全部杀掉算了!”
五条悟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杀意,而医疗室中的伊地知已经浑身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五条先生……我……”
“好了好了,悟,伊地知也只是个传话的辅助监督,你这样给他施压又有什么用。”
说话的正是家入硝子,咒术高专唯一的医生,也是最好的医生,单看外表,她是个很有韵味的成熟女性,脸上黑眼圈和疲惫的面容更是为她添上一分异样的魅力。
家入硝子天生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任何人,不像五条悟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己。
家入硝子的话在五条悟这里是很有分量的,旁边的伊地知瞬间就感觉压力骤减,这让中年男人不禁感动万分。
“家入小姐真是大好人啊!”
“不过,这件事情也确实怪不得伊地知。”五条悟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去吧。”
伊地知如蒙大赦,飞一般地离开了医疗室。
伊地知离开,五条悟又将注意力放在病床上的虎杖悠仁身上,原本精力十足的虎杖同学此时正躺在冰冷的床上,脸上安详地过分,若不是他胸口还有起伏的话,五条悟甚至都觉得他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硝子,学生们的状态怎么样?”
家入硝子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支烟,半靠在床边“还不错,等待恢复就行,除开躺在这里的少年外,那个叫野蔷薇的女孩伤的重,但惠惠和真希都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透支。”
“那为什么悠仁还没醒?”
“他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灵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家入硝子深深地吸了口烟,缓缓说道。
五条悟眉头紧皱,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皱缩的手指,这是禅院真希转交给他的,说是从这次少年院任务出现的特级咒灵身上得来的。
“冲击?是宿傩吗。”
把玩了一会手中的恶心东西,好一会五条悟才在家入硝子嫌弃的眼神中放下了手中的宿傩手指,掀开眼罩露出苍天之眸。
【六眼】可以观测到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包括灵魂,但能观测不代表能影响,五条悟打算做一些努力,看能不能唤醒虎杖同学。
就在五条悟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突然病床上的虎杖悠仁一个鲤鱼打挺,像诈尸一样地起身,顺便发出一声怪叫。
“啊!”
“五条老师!”
看着一惊一乍的虎杖悠仁,五条悟无声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
…………………………
京都。
无论多少次,看到这种都市的辛美尔总是忍不住在街道上驻足,只为多欣赏一下这种不属于他故乡的现代风格。
也多亏了这座城市的包容性,即使辛美尔腰间挂着一柄未出鞘的宝剑,也不会有人会因此感到惊慌。
现代化,根据辛美尔粗浅的了解,是这个词,只不过即使再怎么现代化,这座城市里也依旧有不和谐的存在。
只见街道的边缘,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他面前放着一个容器,里面有着零零碎碎的纸币。
这是一个流浪者,或者说无家可归的人,又或者说,乞丐。
辛美尔观察了一会,发现周围大部分的路人都对这个乞丐表现冷淡,漠然经过他身边还算还的,因为更有甚者对乞丐的态度厌恶,是那种捂着鼻子避开的程度。
辛美尔不假思索地上前,询问其是否需要帮助,而乞丐只是举了举面前的容器,并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是嘛,那么希望这些可以帮你重获面对生活的信心。”
辛美尔自然地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没有丝毫犹豫地放入容器中,这个举动得到了周围路人无声的嘲讽。
辛美尔大概知道那是为什么,他不会去解释自己的举动,只是淡然一笑,又悠哉地行走在大街上,自然地融入人群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让我猜猜,你是这么想的吧,那些钱如果能起到作用最好,即使那个乞丐是个骗子,也不错,至少这世界少了一个流浪的人。”
“对吗?”
辛美尔扭头看向说话的人,脚步一顿,很意外,那是个熟人,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就是了。
来者穿着不伦不类的袈裟,狐狸眼,嘴角微微上扬,束着长发,唯一与之前不同的还有额头上的一道缝合线。
“哟,你好,或者说,好久不见。”
夏油杰面带微笑,朝辛美尔挥着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辛美尔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搭在剑柄上。
夏油杰,辛美尔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也只见过一次,但这并不妨碍辛美尔对他的敌意。
那座火光冲天的村庄还历历在目,更别说面前之人扭曲的思想。
“哦~我记得你是个大善人来着,就和悟一样,明明对这些猴子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但却在默默保护甚至帮助它们。”
“就算被欺骗或者伤害也会自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嗯,我想想,是社会责任感对吧,即使现在你恨不得马上拔出剑来对着我,但却顾及到这里是城区而不能动手,多么可悲。”
“真是和悟相差无几的善心,好多年前,我和他也这样站在街道上,他本可以第一时间杀掉我,但他没有。”
“哈哈,你知道那之后有多少人死在我的手上吗?我要是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你猜世人会恨我的居多还是恨五条悟的居多?”
闻言,辛美尔沉默地放开剑柄,无边的怒火在心中酝酿,他还看见面前的人微笑着,勇者还是第一次如此讨厌微笑。
“我来替你回答吧,当然是恨五条悟的居多,他们不敢去责备恶徒,他们只会拿枪指着好人,因为恶徒真的会伤害他们,他们只会问为什么五条悟不早点杀掉我,这就是人类,可悲可恶的……”
“猴子。”
辛美尔的手掌又重新按在剑柄上,虽然心中已经怒火中烧,但表面上,勇者镇定自若,对方想要激怒自己,他看出来了。
辛美尔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自己若是抢先出手,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呵,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同样知道,只有目睹过黑暗,才能真正拥有走向光明的勇气。”
“而且,善良是高尚的品质,而不是从受到恶人鄙视的理由!”
“你想激怒我,你成功了,但我不会主动出手的,只不过,我会在你杀掉第一个人后的瞬间全力出手,不惜代价地将你斩杀!”
穿着袈裟的男人收敛起了微笑,内心深处的灵魂明白了面前之人的性格,对方并不是圣母,起码并不是那种期望拯救所有人的圣人。
事情变得有趣了。
辛美尔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感知着他情绪的变化,剑刃一寸寸的出鞘,身边走过的凡人甚至注意不到这场危及他们生命的对峙。
对峙持续了几分钟,最终勇者缓缓地开口,扯了个不大不小的谎言。
“你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有什么企图,我虽然不会出手,但今天有一个白毛约我见面,要是我没及时赴约,以他恶劣的性格,难免那个白毛会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嗯——,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嘛,虽然没能让你主动出手,刚设下的【束缚】不能发动,但还是试试吧。”
夏油杰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看起来非人。
“漏壶,该你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