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后,两人都没有立即移动脚步。
夜风拂过阳台,远处不忍池的水面依旧泛着细碎的银光。
冬马曜子从烟盒中抽出一支新的香烟,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烟草燃烧的焦苦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朝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向反方向退了两步。
“臭小子,有这么讨厌吗?”
冬马曜子只吸了一口就将香烟摁灭在阳台的栏杆上,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的湖面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
朝衡同样没有转头看向身旁
“不过在抽烟上放纵,总比在其他事情上放纵要强。”
意有所指的回答。外人,甚至包括冬马和纱都不可能听得懂朝衡在说什么,但冬马曜子是十分清楚的。
她沉默了几秒,手上的烟头被她丢进阳台的垃圾桶。
“……那个时候的事情,抱歉。”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许多年以前,在名为“冬马和纱”的存在都还没有产生可能性的时候,冬马曜子经常被人提醒声色犬马的代价。
不过由于对方只是在她家里暂居的小学生,因此被她不待见了很长一段时间。
“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随你,反正我道歉了。”
她说道。
听完冬马曜子的话,朝衡离开栏杆,转身时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我进先去了。”
拉开阳台的门,室内的温暖灯光与阳台一直吹着的夜风形成鲜明对比。
朝衡进入了室内。
客厅里。
冬马和纱正蜷缩在沙发一角,电视屏幕的蓝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阳台方向。
在朝衡进入室内的时候,她在瞬间迅速收回了目光,假装专注于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
“嘴巴和脸颊,还需要放松一下吗?”
两三秒的时间眨眼就过去,冬马和纱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了沙发旁。
“……不然呢?”
冬马和纱的声音比平时更加闷闷的,肿胀感虽然减轻了些,但那种奇怪的麻木感依然挥之不去。
抬起头,看向朝衡,她不认为对方可以赖掉答应过的事。
“那躺会吧。”
朝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冬马和纱顺从地躺下,沙发皮革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校服衬衫传到背上。她看着朝衡从柜子里取出几瓶精油,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去端来一盆热水。
当热毛巾敷上脸颊时,温暖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鸢尾花香气立刻包围了她。
一两分钟后,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指取代了毛巾,轻柔地按上她的面部。
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唇瓣,从中间向两侧缓慢滑动。
这种触感太过奇怪——橡胶的微涩、精油的滑腻,还有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
冬马和纱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血液涌向面部的感觉清晰得可怕。
“你是想要当河豚吗?”
朝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酸胀感从眉头传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留情的,朝衡的手指在冬马和纱的眉头周围的攒竹穴上稍稍用力的按了按,略微强烈的酸胀感立刻让她脑海中那些胡思乱想消失了。
“!”
冬马和纱的一只手掌受刺激的握紧成拳,用力的击打在朝衡的大腿上,却如同石沉大海。
“疼!”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
疼痛带来的泪水溢出眼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是不是要近视了?”
朝衡松开手,声音里的调侃她的意思更加明显了。
冬马和纱听到他的声音,气得又想挥拳。
“要是不想的话可以不做。”
她瞪着上方那张可恶的脸,眼泪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做都做了,那你要现在起来吗?”
双手离开冬马和纱的面部,示意她随时可以起来,不过当她再次闭上眼,朝衡就继续帮她放松面部肌肉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冬马和纱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某种奇特的折磨——疼痛与舒适交替,羞恼与安心并存。
当一切结束时,朝衡摘下手套,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残余的稀释精油。
“行了,就这样,明天早上你起来之后估计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调侃从未发生过。
冬马和纱坐起身,看着朝衡收拾物品的背影。
客厅另一头,冬马曜子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阳台门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可以了?该回家了,和纱。”
当朝衡提着装有热水的盆子离开客厅,冬马曜子对自己的女儿说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
于是,在此晚上八点半,冬马曜子带着女儿准备离开朝衡家,两人在玄关等了一会并与朝衡告别,随后正式离开。
家里终于没有了客人,朝衡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放松的陷进了沙发里。
“你这样能持续多久?”
母亲坐在他旁边,温暖的手指抚上他的太阳穴,熟悉的罗马洋甘菊香气从她的袖口传来
“如果坚持不住了,就早点回去吧。”
“再说吧,暂时还没想法。”
朝衡挪了挪位置,将头枕在母亲腿上,这个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动作让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对了,明天早晨几点出发?”
明天是周六,按理说是休息日,但朝衡得早起送母亲去机场,之后还得回学园陪乐队训练。
在询问后,朝衡感觉母亲的手指停顿一会,像是在思索一样的,几秒钟之后才回答
“最好是提前两个小时,7点吧,不过稍微晚点也可以。”
“羽田吗?”
“嗯。”
“路上半个多小时,差不多提前一个半小时就行了。”
朝衡闭着眼睛说道,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熟悉的路线图,每年都要乘两三趟飞机回去,他那条路再熟悉不过了。
“那就七点半。”
母亲接受了朝衡的建议。
“嗯。”
朝衡应了一声,睡意渐渐袭来。
当时间逐渐步入深夜,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