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来吗?”
在被恭介带到病房后看见病床旁打开的小提琴盒,士郎提出了问题。
在与恭介相识后,看不下去恭介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士郎便提议两人一起练习演奏小提琴。
由士郎来代替恭介那不听使唤的左手。
为此,恭介必须用右手来揉弦,由士郎来拉动琴弓。
从最开始毫无默契乃至于要到恭介单方面的恩断义绝,到了士郎以自己的厚脸皮缠着不放与魔力强化超强身体素质复写,到最终完整的拉完一首曲子也是颇费一番周折。
虽然到达不了恭介曾经的水平,但至少士郎将小提琴又短暂地带回到了恭介的世界里——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
“不,不用了。”
轻轻答道的恭介将琴弓搭上了琴弦。
清秀文雅的少年持琴而立,在夕阳照耀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这个视觉效果来看的话,人模狗样的恭介能吸引女孩子们的眼光也是理所应当了。
将爱好与工作所等同以职业小提琴独奏家为目标从小努力的上条恭介,不管是演奏技艺还是艺术修养,必须强于行内大多数人才能脱颖而出。
上条恭介是有才能的人。
他现在失去了这项才能。
琴弓拉动,原本流畅和谐的旋律却是如同老妇喑哑的噪音一般,吵闹着整个病房。
作为音乐从业者来说的士郎连细微的跑调都无法忍受,更不用说就像是找不到调的初学者一般锯着木头的恭介了。
左手失去知觉导致了再也不能拉出精准的曲调,这对于无比热爱小提琴来说的恭介,便是对于他意义的否定。
作为观众都无法忍受,更何况对于一直严苛要求自己追逐着梦想的恭介呢?
但是上条恭介依然在坚持演奏着。
现实并不存在奇迹,也做不到依靠努力来弥补生理上差异,只有让那怪异的杂音在充斥在病房内摧毁所有人的耳膜。
——即便如此,士郎还是听出了朋友演奏的小提琴曲。
巴赫的E大调第三帕蒂塔中的吉格舞曲。
作为独奏的经典曲目,是一段明快流畅,充满诗性的炽热舞曲。
在恭介的演奏下犹如群蝗飞舞一般,是让人完全无法忍受的凌迟。
接近三分钟的曲子很短暂,恭介的额头上却冒出了些许汗液。在这场充满跑调与噪音的演奏中,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让曲调流转下去。
看着这样拼命演奏的恭介,士郎已经明白恭介想要说什么了。
这是恭介为朋友而演奏的,为朋友而拼了命忍受着自己缺陷的蹩脚演出。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终了,演奏家睁开了眼睛看着士郎,看着在这短短三个月中走入自己世界将自己从那破碎灰暗的颓败中拉出自己的救世主。
这是对于昨天士郎突如其来宣言的回击,坏心眼的他用折磨士郎耳朵方式来回答士郎的宣言。
是他对士郎友谊的告白。
“感觉怎么样?”
恭介明知故问道。
“难听的要死,”士郎坦白回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想把你琴砸了。”
“那看来我确实不适合拉小提琴了,”
蹩脚的小提琴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小心翼翼的将提琴放入到琴盒中。
“反正我也不打算拉一辈子,也差不多啦。”
“那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士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偷吃着恭介果盘上的贡品。
诶,这个好吃,我再拿两给桃子带过去。
“以后怎么办,听上去挺沉重的。”
恭介一手打开了偷吃他贡品的士郎,自己也拿了一果子吃。
“天知道吧?”
看开了的恭介回答道,坐在窗边的他看着外面的花园,从未觉得如此明媚艳丽过。
嗯,这果子真甜。恭介又啃了一口。
“以后的事,现在慢慢去想该怎么做也不迟。”
“嚯?”
士郎开始阴阳怪气。
“我还以为恭介大人不拉小提琴就去死呢?”
“诶至少我残废以前真拿了冠军,单曲蝉联三周榜一,现在床上一躺就收米。不知道恭介大人有什么成绩啊?”
“躺赢狗闹麻了?Mirror Stage当年火遍全日本,不是全靠你姐姐带?编曲是她,剧本她写,制作人是她当,你上台唱两词就给你冠军上了?神崎铃音才是MVP,神崎士郎就是躺赢狗!”
给哈吉士整急眼了。
“上条恭介我O你妈!”
士郎大吼一声扑向恭介,却被早有准备的恭介抬手拿下。
“喂——士郎。”
躺床上两男孩仰望着天花板。
“怎么了,恭介大人?”
看着有些玩不起的好友,笑着的恭介直起身子坐在床上。
在夕阳的照耀下,朋友的侧脸反射着光。
恭介感觉自己好久没笑的那么畅快那么肆意了。
“我跟沙耶加认识挺多年了。”恭介又是笑着,又是认真的说道。
“以前沙耶加又懒又粗心,像个男孩子总喜欢一个人乱来,作业也老是偷懒不做,我真挺担心她以后当上不良少女的。”
“但沙耶加她正直又善良,热爱帮助他人,愿意勇敢地挺身而出与看不过眼的行为对抗......”
恭介回忆着,名为美树沙耶加的少女在他心中的印象。这么多岁月的点点滴滴。
“我就没有这种勇气啦,挺身而出的去对抗什么的......就像是被憧憬的英雄一样。”
“能有这么一个可爱的英雄来做朋友,我想这是多少人渴望的事啊?”
恭介朝着静静聆听着他回忆的友人眨了眨眼,并对好友送出了自己最真心的祝愿。
“我祝福你,士郎。残缺不全的你竟然都下定决心鼓起了这样的勇气,那我怎么能不祝福好友对好友的恋心呢。”
“你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让沙耶加这样可爱的女孩被外面那些像猴子一样的男生骗到手,连我都会为你后悔一辈子的。”
“所以,鼓起勇气,不要退缩,”恭介挥舞着双手,像是一位慷慨激昂的演说家般为友人打气。
“不择手段地去爱,去拥抱,去告白。”
“你快去把沙耶加给把到手,然后赶紧去Kiss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