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
亚诺闻言有些好笑,俯下身子将神里绫华放下。
重新落地,看到周围的目光,神里绫华算是稍稍冷静了下来,意识到面前的人并非神明,而仅仅只是救了自己的恩人,那精致可爱的小脸上不由浮现出了失落之色。
“小姐!”
那边也传来了侍女焦急的声音,两个身着下人服侍的年轻女仆慌张的从山上跑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
神里绫华摇了摇头,仰着小脸望着亚诺。
“我叫神里绫华,很感谢您救了我,如果可以的话请给绫华一个报答您的机会。”
“不用了,只是凑巧罢了。”
神里绫华再三邀请被连续拒绝后也没有继续纠缠,深深地看了亚诺一眼之后才跟着侍女离开。
“要不要去查查是谁做的啊?”
直到神里绫华消失在视野里,克雷薇才凑到亚诺耳边轻声道。
“查那做什么?”
一直微皱着眉头思索着那道一闪而逝的粉色身影的亚诺闻言,看了那一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大阴谋?’的紧张模样的克雷薇一眼,随口道:“按照稻妻规律,做坏事的人不是九条家的就是愚人众的。”
“总不能是勘定奉行那群钻钱眼里的家伙想让神里家和九条家拼命吧?或者神里家内部有人想弄死她们的大小姐吧?”
“奥。”
经历了神里绫华的这个插曲,亚诺和克雷薇也没有继续逛夏日祭。
主要是烟火表演过后,也没什么可玩的了,两人便返回了愚人众在稻妻的驻地。
“大人,您回来了。”
刚回到驻地,一名愚人众下官就立刻迎了上来。
“九条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他今天刚到稻妻。
本来刚来就要和九条家的人见面谈谈未来的合作的。
不过因为正好赶上夏日祭,亚诺就以带着克雷薇去参加夏日祭、看烟火的理由,将和九条家的会面推迟到了今天晚上,夏日祭结束之后。
“约定的是今晚的八点整,还有一个小时。”
“那就准备热水,我要先洗个澡。”
克雷薇眼睛一亮:“亚诺,我也要一起洗!”
“小孩子一边玩去。”
······
“简直是欺人太甚!”
“和女人去参加夏日祭所以推迟了见面,这算是什么理由?”
“还让我们去他们的地盘和他们谈?”
“目中无人!欺人太甚!狂妄!我还以为新来的执行官能有什么,结果是个比「散兵」还要目中无人的狂徒!”
九条家的驻地。
坐在主位的九条孝行平淡的闭目养神。
任由着下方那些九条家的族老、高层们嘈杂的争论着,不过说是争论,更像是单方面的对愚人众那个来接受「散兵」的职务,处理和稻妻外交事宜的第十一执行官「骑士」的不满。
许久之后。
直到下方的嘈杂声没那么激烈。
九条孝行才睁开眼睛,举起了身前矮桌上那装满了茶水的茶杯。
而在这位九条家主举起茶杯的刹那,那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将茶杯举起、一饮而尽。
“文安,和「骑士」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几点?”
“回家主,八点整。”
九条孝行的目光在与会的族内高层上扫了眼,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他记得对方刚刚对那位执行官很不满。
“孝满,这次就由你去见见我们的这位新执行官大人吧。”
九条孝行淡淡道:“务必不要让我们这位年轻的执行官大人感到‘轻怠’。”
听着那着重强调的‘轻怠’二字,九条孝满露出了笑容。
“是,家主大人。”
“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都回去休息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的差不多,房门被关上的时候,九条政仁来到了九条孝行的身边。
“父亲大人,如此做会不会惹恼了愚人众?”
“政仁啊。”九条孝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这位长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种时候,愚人众为何要突然换掉原本和我们合作的还算不错的执行官「散兵」,用一个刚上任的执行官代替他?”
“听说,是有些执行官对「雷电五传之祸」一事感到不满?”
九条孝行又是叹了口气:“这只是表象,是他们想给你看到的啊,政仁。”
自己这个儿子哪里有好。
努力、认真、有孝心、没什么贵族子弟的不良嗜好、在军中也很受军士的尊崇和欢迎,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看事情只能看到表象。
“没有上层的允许,「散兵」会和我们合作陷害神里家吗?”
“父亲您的意思是?”
“「雷电五传之祸」是愚人众的大人物默认的,部分执行官可能真的对「散兵」不喜,但那也绝对不是更换执行官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
顿了顿,九条孝行那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情绪的古井无波的眼神冷漠了下去。
“愚人众不想看到我九条家一方独大,所以换了个执行官,好打压我们。”
“这?!”
九条政仁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可是,他们和我们,还有勘定奉行的合作不是很愉快吗?相反神里家的人冥顽不灵,一直在反抗他们?”
“那又如何,政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神里家之所以坚持和愚人众争斗,是因为作为负责祭祀和文化活动的社奉行,她们神里家的背后,是八重宫司。”
“八重宫司会允许她们和愚人众合作吗?”
“而我们九条家,还有勘定奉行,就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了,谁能给我们利益,我们便和谁合作就是了。”
“而假如,神里家因为这次事件而灭亡,三奉行去其一,剩下勘定奉行只好钱财而不在乎权力,那稻妻的大权还不是都在我九条家的手中。”
“那时,我们还需要和愚人众合作?”
九条政仁沉默了。
父亲这番话的信息实在有些超出了他之前的想法和认知。
许久,九条政仁喉咙艰难的动了动,还是有些紧张道:“可是,父亲,万一我们这次真的和愚人众执行官撕破了脸...?”
“你觉得父亲我为什么会派孝满,而不是亲自去?”
“父亲您的意思是?”
看了自己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儿子,九条孝行愈发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解释道:“和他们换了一个执行官是一个道理啊,孝仁。”
“到时候,哪怕手下的人撕破脸了,双方又都后悔了。”
“他们把「散兵」换回来,我再出面解释一下这都是误会,双方不就能继续合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