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千秋樂简短地说道。
他明白雨宫老师是想通过“头名最优奖”的方式来激励他,让他一直保持最优的状态考上东大。不过,他就算是放水,也能轻松考到第一名。毕竟他的偏差值是75,第二名的偏差值好像只有71。
约定好Starlink在文化祭的时候代表一年a班登台演出的事情,千秋樂结束了与雨宫老师的交谈,径直去往楼梯,脚步不停地上到天台。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他望了一会儿校外车水马龙的景象,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嘀、嘀、嘀。
接通了。
“宫内先生,我是樂。”千秋樂语气轻松,脸上带笑,好似在和人面对面交流。
“是小樂啊,最近生活怎么样,遇到什么麻烦吗?”手机对面听到了孩子打来的电话,语气中有些欣喜。
“没什么问题。青森那边如何?”
“啊,村里还是老样子。倒是小莲,总是想去外面的大城市看看,经常央求我把她送到你那里呢。”
“这丫头。”千秋樂笑道。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往地里埋饼干,期待着长出饼干树的小女孩。
“这个暑假,宫内先生带着小莲来东京吧。”他说道。
“算了,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京都祇园的艺伎,奈良东大寺的和尚,什么没见过?就让小莲去找你吧。”
“小莲一个人能来吗?宫内先生还是陪她过来吧。”千秋樂劝道。
“十一岁的大丫头了,怎么不能来?我们那个时候,这个年纪都该订婚了。”
“还有两个月,到时候再说吧。”千秋樂没有放弃,转而说起了今天的正事,“今天奖学金和助学金发下来了。奖学金以后是一学期一次,这一次是专门奖励入学成绩优异的学生,有三十万日元。助学金一次发放一年,有八十万日元。”
“助学金的事是你提到的雨宫老师帮忙的吧?要多谢谢人家。”电话对面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把话题引到了这里。
“刚刚从雨宫老师那里出来。”千秋樂稍微回应了一下,也不管是否突兀,直接说道:“我打过去四十万日元吧。”
“不行!”电话对面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在东京花销大,要是打给这里,你怎么生活?”
千秋樂沉默了一下,“小莲下一年就该上国中了,宫内先生不想让她到东京上学吗?”
电话对面也顿了一下,“小莲的事我来想办法,反正不能要你的钱。”
“宫内先生,你还记得我屋子里的那些书吗?”千秋樂话锋一转,说起了这个。
“啊,是大志留下的那些中国的历史书吧?当然还记得,都好好保存着呢,有时候老头子我忘了擦拭,小莲就会过去。咳咳。她老是在村子里那帮孩子面前炫耀呢,说哥哥懂的最多了,连海对面两千年前的事情都知道。”电话对面还以为揭过了刚才的那个话题,有些高兴地谈起了过往的趣事,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东西,中间还咳嗽了一声。
千秋樂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其实不止是小莲,他还在村子里的时候,宫内先生自己就经常向邻居炫耀,说千秋家的孩子就是聪明,这么小就能读古书了。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便又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运营网络账号,发布的文章就是在讲解那些古书,现在已经有了三万左右的粉丝了。”
“是吗?我就知道小樂有本事。”电话对面先是十分惊讶,随后便是欣慰。
“有粉丝拜托我帮忙修改一部古书,我已经完成了这份委托,今晚就有三十万日元的尾款到账,加上预付款,一共是四十万日元。”千秋樂没有用专有学术名词,而是用了宫内先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最后说道:“所以,打过去四十万日元也没问题,我这里还能源源不断地接到委托。”
电话对面沉默良久后问了一句:“学习没问题吗?”
“没问题。”
“樂是个大人了。”电话对面改变了称呼,声音有些唏嘘。
“那就打过来吧,以后家里你说了算,老头子我就只管照看小莲了。”苍老的声音变得洒然。
“宫内先生还是不要放松,以后还要你带孩子呢。”千秋樂开玩笑道。
他听说有些老人会因为放下心事和重担而变得无所欲求,了无牵挂之后很容易就含笑而逝,便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宫内先生,让他还有盼头。
“一定。”千秋樂也笑了。
他知道宫内先生一直希望他这个千秋家的独苗可以开枝散叶,这样就对早归道山的世侄“千秋大志”有了交代。
千秋樂虽然对在自己两岁时就去世的父亲大志没有什么印象了,却也愿意把千秋这个家名传承下去。
至少,这是宫内先生乐于见到的。
“咳咳。”电话对面突然传来两声咳嗽。
“最近咳嗽加重了吗?”千秋樂连忙问道。
“还是老样子。”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声音,似乎是去喝水了,“应该是今天太高兴,说话多了。”
“那就挂了吧,让小莲多注意,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小莲快放学了,要是知道我没给她留哥哥的电话,指定要埋怨老头子我。”
“那好,就这样吧。”
电话对面没了声音,却迟迟不挂,千秋樂只好自己挂断。
他抬起头望天,一片碧绿澄澈,十二点钟的太阳高高挂在中央,散发万丈金芒。
……
……
……
回到家中,千秋樂最后整理了一下文档,设置了页码、页眉文字、水印等等文件完善内容,转成了pdf文件,发送给了委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