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西奥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在他的概念里，虽然说平时与马修玩得不错，但更多是因为利益上的绑定所结成的酒肉朋友，可他居然愿意与他一同去见圣女，这让西奥着实有些讶异。
异端信仰，不管是在哪一个省、哪一个王国、公国，都是不可接受的重罪。
他居然不避嫌？
西奥拍了拍他的手，轻轻摇头，笑道：“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眨了眨眼。
马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狮伯爵的独子，无论如何，教会以及帝国都不敢轻易把他怎么样，白狮……虽然听上去优雅，但那可是手握帝国最精锐部队的血狮！
他从军中崛起，那可是踏着尸山血海起来的！
他手上沾着的，可不只是非人智慧种族的血。
西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算教会，就算皇帝真想动自己，也一定会仔细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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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琳小姐甚至没有乘坐自己的马车，她以最优雅的坐姿，坐在车厢里。
西奥仍然把头枕在艾玛的大腿上，同样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不躲不闪。
嗯……
玛德琳有些不舒服。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有些灼痛——这厮的目光，实在是太放肆了些。
“我应该提醒你，西奥，你是贵族。直视尊贵的施法者，这并不符合礼仪。”
“你说得对，玛德琳小姐。”
西奥撇嘴，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了些：“我父亲，莱茵怀特·林四十二岁入伍，是个粗人。我虽然养尊处优，但上行下效，也同样是个粗人。”
玛德琳怎么会听不出他这话里隐含的意思？
她牵嘴角，微微一笑：“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西奥的目光越来越放肆，从她的脸庞，下移到连宽松的魔法袍都无法遮盖的高耸：“我只知道，我是帝国贵族，是个施法者，是整个帝国都渴求的战力。我更知道，我和我的家族，以血肉之躯为帝国抵挡着那些非人种族对土地、金钱的热望。”
“你变了。”
玛德琳耸肩，“也许，像以往那样低调而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当然变了。
西奥暗暗叹了口气。
因为那颗种子的存在，也因为AI米雪儿的觉醒，这些客观条件上的变化，自己都没有了继续摆烂下去的可能性以及……意愿。
他的目光骤然间凌厉：“玛德琳小姐，你知道女术士集会所这个名词吗？”
这话一出口，玛德琳的反应果然剧烈，她猛地扬眉：“我当然知道，你也应该知道，我与女术士集会所毫无关联。”
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西奥也知道，她并不惧怕自己的怀疑。
“不知道最好。呵呵。”西奥冷笑一声：“你知道，感知可能会出错。就像你对我的感知，以及我对你的感知。”
玛德琳陷入沉默。
女术士集会所……
这是一个贵族、施法者人尽皆知的名词，也是一个神秘组织。
她们在森林深处，在高山之巅，也有可能在古代遗迹中集会，没人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人们知道，教会在追逐猎杀这些集会所的女术士。
而她们，也同样也在猎杀教会高层。
去年，12圣殿骑士之一的，号称圣女殿下最忠诚的守护者的贝德维尔被吊死在教宗国皇宫，也是整个光**会最核心的圣光大教堂门口。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女术士所为。
对于西奥的指控，玛德琳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说得对，感知并不完全准确。”
“当然。”
西奥笑了笑，“我们能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这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
“嗯……”玛德琳欲言又止，“算了。”
西奥当然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即便魔网已经破败如斯，我也能施法。这代表着，我有出色的感知力，你在疑惑，为什么我能感知术士，对吗？在你的课堂上，你曾经讲过什么是术士。”
“的确，术士的施法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不借助魔网也可以施法。但同样的，术士也可以像其他巫师一样学习魔法知识，也可以借助魔网来施法——就算是被神所青睐的圣女殿下，也无法区分术士和巫师……”
“但我能感知到其中的差别。当然，我知道感知并不完全准确，所以，我会借助白狮领在帝都的情报网络。”西奥闭上眼睛，“我累了。施法给我带来的精神力消耗巨大，我需要休息。”
“少爷，”脑海中米雪儿的思维直接传递而来：“可是我并没有这个能力区分术士和巫师。”
“我诈她的。”
“啊？”
“她也许不相信我能感知，但她并不会怀疑白狮领的力量。”
果然如同西奥所猜测的那样，玛德琳对于白狮领有着清醒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在情报探查方面如果说还有比肩帝国军情局的组织，那一定是盗贼公会。而这位白狮伯爵莱茵怀特，在入伍前曾经是盗贼公会最高首领，而且是在盗贼公会历史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存在。
如今，他已经是七十三岁，据说仍然夜夜笙歌，雄风不减当年。
莱茵怀特从来没对外公开过自己的实力，但以他弹压温泉关二十二年，将白狮领经营得如同钢铁铸造得一般牢不可破，几乎对力量有着清醒认知的人都猜测：他已经晋级传奇。
半个小时后，马车停在圣光大教堂。
这是整个帝国，整个人类社会，最高教权中枢。
这里不但是教宗的宫殿，也是圣女殿下接受信徒朝觐之所在。
教宗国，是国中之国，也是城中之国。
西奥踩着车夫的后背，步下马车。
“艾玛，如果他们认定我有问题，你会站在我这边吗？”他扭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艾玛·沃特森。
“您知道，信风侍女没有自己的立场——效忠皇帝陛下，是我们终极一生的使命。”
“嗯。”
西奥仰起头，看向巍峨高耸的，富丽堂皇的大教堂。
他微微眯起眼睛。
如今有了米雪儿的加持，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座体现着教会威严以及财力的建筑之上，弥漫着浓厚的神圣的力量，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崇敬，甚至想要匍匐跪拜。
以花岗岩构造高大二十米的大门顶端，是密密麻麻，繁复的天使与恶魔交战的场景，人类接受审判的画卷。
“请随我来，圣女殿下已经在祷告室等候了。”
玛德琳紧走两步，来到西奥身前。
已经在等我了？
西奥心头又是一沉：看起来，并不是玛德琳要带我来，而是圣女克莱尔·沃特森，要她带我来。
他暗暗咬牙：是骡子是马，该出来遛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