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在半夜闯入了辛美尔的房间,就像以前闯入他的家一样,不打一声招呼,还自带零食,没有丝毫作为闯入者的自觉。
五条悟闯入的第一时间就是整个躺在辛美尔的床上,还顺手打开了房间内的电视机,让这个原本安静的空间多了一分嘈杂。
五条悟也不说话,只是快速地切换着电视里的节目,在一个节目留恋的时间不超过五秒,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他没想看电视。
当然,辛美尔作为天外来客,他对电视的理解还很粗浅,这会也没觉得五条悟是在捣乱,只觉得异世界的东西还真奇妙,能让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发出那么多声音。
“本台记者为您报道,在……”
五条悟最终将电视频道停在了某个晚间新闻,正在报道关于某个学校的教学楼塌方事件,目前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煤气爆炸。
“真是老套的理由……”
五条悟默默地想着,说起来,这个学校的事件还和他有关系来着,那里是悠仁同学的以前的学校,那栋教学楼虽然不是他本人弄坏的,但要是他早点出手,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大动静。
不过这都是有深意的,偶尔也要锻炼一下学生,那天晚上惠惠想必也得到了深刻的教训,绝对不是因为五条悟本人因为买甜品而迟到了一小会儿。
绝对不是。
话说回来,五条悟来到辛美尔的房间也不是没有目的,早些时候他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试探,因此他得担起这个责任,至少要确认辛美尔回到这个国家的目的和他说的一样。
辛美尔的实力让人忌惮,即使最强,也要小心对待,但是作为朋友,五条悟不希望最坏的情况发生。
“【诅咒之王】已经找到了,辛美尔你准备怎么办,用你的术式处理掉吗?”
面对五条悟的突然发问,辛美尔毫不意外,早些时候他就察觉到夜蛾正道的忌惮,也明白五条悟为自己挡下了一次试探,还间接为自己背书作保。
那自己就没有理由对他撒谎,辛美尔的目的在旅途中其实有所改变,不,不能说改变,算是有所增加吧。
辛美尔最开始的目的很单纯,按照自己那种【不言自明】的直觉,找到神明大人往自己脑海里投放的一句话,【诅咒之王】。
这是最初的目的,回家的契机。
然而在寻找【诅咒之王】的旅途中,见到了太多因为咒灵这种可憎的生物造成的悲剧,身为勇者,【救世】是他的诅咒。
很巧合的,也可能不是巧合,在九十九由基这个奇妙女人的建议下,辛美尔欣然地接下了这个诅咒,他有能力救世,那他就会去做。
救世,勇者的诅咒,也是职责。
总之,这些事情对五条悟来说没有隐瞒的必要,辛美尔选择全盘托出。
原本辛美尔以为面前的白毛会嘲笑自己太过理想,就像自己帮助他人时他会说。
“真是老好人呐,辛美尔。”
但现在,五条悟并没有作出任何轻浮的举动,而是严肃地摘下眼罩,用他仿佛那不属于人间的苍蓝色双眸死死地注视着辛美尔。
面对这种目光,辛美尔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那怀念眼神中并没有自己的身影。
辛美尔无比确定,五条悟怀念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原来如此,辛美尔你也认为强者就是要保护弱者吗,你也坚信着这种大道理吗。”
强者就是要保护弱者,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辛美尔不能认可,如果强者保护弱者的话,那谁来保护强者呢?更强者?
不要说强者不需要保护,这不现实,比起保护,辛美尔更愿意说帮助,互相帮助,强者可以保护弱者,弱者无法保护强者,但帮助不是这样。
人可以帮助另一个人,无关乎强弱。
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这也是辛美尔一直在做的事情。
听完了辛美尔的想法,五条悟重新戴上眼罩,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但辛美尔分明从他的动作中看出解脱。
“我不知道你想到了谁,没有冒犯的意思,他的想法有些偏激。”
辛美尔客观地说道。
“哈哈,他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气炸的,但很可惜,他已经死掉了,看不到他气炸的表情了。”
五条悟说的很平静,辛美尔却可以听出一丝惆怅。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话说回来,我明白辛美尔你回来的目的了,回到自己的世界是一点,拯救世界也是一点……噗嗤……”
五条悟说到拯救世界时忍不住笑了出来,整个人严肃的氛围顿时崩坏。
“哈哈哈,抱歉,这件事情有点好笑。”
辛美尔无奈地看着他,拯救世界的计划确实可笑,单单将领域覆盖全世界这一点就足够所有咒术师笑掉大牙了。
不过当初辛美尔出发斩杀魔王时,也有不少人觉得可笑,但结果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收敛了一下嘴角,话锋一转。
“不过吗~,拯救世界?有点意思,算我一个怎么样。”
…………………………
夜愈发深邃,夜蛾正道却丝毫没有回房间休息的意思,依然在自己的办公室,拿着和他画风极其不搭的针线,修补可爱的玩偶。
夜蛾正道满意地看了看面前的数个玩偶,他的手艺又进步了。
咔嗒——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白毛打着哈欠出现在这里,是五条悟,他刚刚从辛美尔的房间里出来。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夜蛾正道瞬间黑脸。
“哼!打探个消息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五条悟!”
五条悟脖子一扭,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在辛美尔的房间和他聊了好久,又边看电视边吃甜品待到了半夜,最后还小睡了一会。
五条悟举起他的手,就像一个向老师报告的小学生一样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夜蛾老师!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任务完美成功,结论就是辛美尔没有丝毫的问题,完全可以信任!”
听到五条悟极其草率的话语,夜蛾正道额头上不禁出现几个井字。
“五条悟!!!”
砰砰!
久违的指导后,夜蛾正道揉着拳头,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学生一阵头疼。
五条悟正坐在那里,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所以,那个辛美尔的目的是……旅游……”
“是的!”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时失语。
“……悟,你要明白,他可以将剑捅进你的心脏,未来就可以将剑捅进整个咒术界的心脏。”
“放心吧!夜蛾老师,那家伙可是老好人了!”
夜蛾正道已经不想听见面前白毛的声音了,他也说不出什么,但这也恰恰表明五条悟的态度,他极力为辛美尔担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五条悟已经是个成熟的人,夜蛾正道也相信他的判断,不愿意说就不说吧。
“滚吧。”
五条悟扬起笑容。
“是!老师!”
…………………………
一切结束后,五条悟独自躺在屋顶上,他毫无保留的露出自己的苍天之瞳,眼神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的戏谑和幼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幽的悲伤和遗憾。
悲伤的是挚友已死,遗憾的是挚友本可以不死。
同时,五条悟在罕见的思考,其实他早就知道某些事情,或者说只要是一个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咒术师,在认识到辛美尔术式效果后就一定知道。
如果忽略掉咒力量的条件下,将辛美尔的术式展开到全世界,那么净化所有咒灵,也可以称为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就完全有可能做到。
“……所以啊,杰,你离开的太早了……要是你能早点见到辛美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