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方才戴了耳机,他其实不太清楚比企谷和雪之下因何争执。见旁边平冢静正饶有兴致看着二人大声辩论便向其询问,她这才凑到关明耳边悄悄说明。
原来是她委托雪之下雪乃纠正比企谷八幡扭曲的性格。
“又是你!”
“比企谷的症状可比你严重多了!要不是他,现在我就该找你的麻烦了!话说你写的什么?去图书馆饱览日系文学?你知道千叶图书馆在哪吗?”
平冢静甚至想把比企谷八幡那篇《高中生活回顾》拍到关明电脑上……那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小作文?
相比之下,关明那篇纯属虚构的小作文都顺眼了许多。
“嘿嘿,再说了你不觉得这两人很有趣吗?我去抽支烟。”
“那个……虽然你们二位热情高涨要我重新做人,但我自己从未想过要改变。”比企谷八幡摊了摊手。
平冢静走到窗边正想点上支烟,闻言不由歪了脑袋。“哈?你在说什么,你要是不改变的话,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你的社会适应性远远落后于其他人,难道你不想改变这样的自己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有上进心?”
关明从未见过雪之下这般认真的神色,看来她很想漂亮地完成这第一次委托。只不过她的方式愚蠢至极——在辩论比赛中,输比赛可不见得一定会认可对方,更别说服从了。
比企谷也是笨蛋一个。
雪之下锋芒正盛,不妨与她虚与委蛇,待时而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简而言之就是稍作对抗后立即投降,让她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必然感受不到得胜的喜悦。
关明心中得意:此间英雄,唯我一人耳!
但关明并不吭声,再次操纵起太刀猎人。
雪之下咄咄逼人,而比企谷坚持己见,自然有他们的道理,等各自抒发完观点就该消停了。
反正与他无关。
“所谓改变,还不是逃避现状?那到底是谁在逃避?真正的不逃避就是不要改变、直接面对啊!为什么你不愿意肯定现在和以前的自己?”
“那样解决不了烦恼,也救不了任何人。”雪之下说到这里,竟压制不住情绪,愤怒地瞪着比企谷。关明眉头一挑,以往她可没有这般生气过。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平冢静笑着把香烟塞进随身烟灰缸,“越来越有趣呢!我最喜欢这种情节,有种JUMP的感觉,很不错嘛。嗯……自古以来,彼此的正义产生冲突时就要一决雌雄,这可是少年漫画的传统。”
“那就这么办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各自去引导那些迷途的羔羊,用你们各自的方法拯救他们,以此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到底谁比较懂得侍奉呢?”
平冢静挥手一砍,大喊:“GUNDAM Fight Ready Go!”
“我拒绝!”
见雪之下冷冷拒绝,而比企谷也随着点头,平冢静不甘心地咬起大拇指。
“老师,请不要做出有违年龄的举止,您这样很丢脸。”
平冢静羞红了脸,连忙清了清嗓子。“总……总之,只有自己的行动才能证明各自的正义,我让你们比,你们就得比,你们无权拒绝。”
“明桑你也说句话啊!”见两位学生眼神冰冷刺骨,她连忙走到关明的身边锤了他一拳。
关明白了她一眼,但还是选择给她解围道:“反正从来没有进行过侍奉活动,就当是随便玩玩吧。我会作为助手,随时响应二位的召唤!”
“你不打算参加?再说了,可不是随便玩玩,为了让你们全力战斗,赢家可以随心所欲地命令输家,这个怎么样?”
“我跟老师比就够累人——”
喀哒——雪之下突然往远处挪动凳子,并环抱着自己的身体。
“这种惩罚对女士有极大不利,所以我拒绝。”
“偏见!这毫无疑问是偏见,高二男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下流的事!”比企谷瞥了一眼雪之下的停机坪后,立即抱着双臂表示不屑。
关明心道平冢静和他比赛时都禁止他提些出格的条件,怎么到别人比赛时就慷他人之慨了?不过转念一想,平冢静肯定比他了解比企谷这个人。
再说了,最终解释权在她手里。
“哦?没想到雪之下雪乃也会害怕,没有自信赢过他吗?”
“哼,好吧!首先声明,我并不是中了老师你的激将法才答应的,我会帮你解决这个男人。”
平冢静笑得咧开了嘴,偷偷向关明眨了下眼。
……
翌日放学,平冢静守在教室外,对关明和比企谷八幡笑道。
“二位,社团活动的时间到了。”
关明见比企谷脸色发白,心中好笑时,却看见平冢静也笑着一把抓向比企谷的手腕。
像极了当初。
比企谷连连躲开抓取,抗议道:“老师……从尊重学生自主、促进学生独立的学校教育观点来看,我想对您这种强迫学生的做法提出抗议。”
回应他的是一记直拳,平冢静抓住他的手臂走在前头。
“很遗憾,学校是训练学生适应社会的地方,进入社会后你的意见是行不通的,所以趁现在赶快习惯吧。唉!再逃的话,你和雪之下的比赛就直接判你不战而降。”
关明走在最后,安静倾听着他们交谈。
胸口积郁着一些气,不吐不快,于是他轻声叹息。心想难道这是在……吃醋?但细细想过后,大概也可能不是吃醋。
倒像是一种不甘——原来经过了这么些天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平冢静。
现在再去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突然间觉得十分陌生。
关明忽略掉了很多事情。
不算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之间再没有什么相同的经历,命运轨迹只是恰好有所交集。
就像《飞鸟和蝉》,打游戏时随机播放的神州歌曲,大概也从未在她耳边响起。他读的书若是未经翻译,平冢静可能这辈子都看不懂。
到千叶念书只是人生中的一场意外,与平冢静熟识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而且……
他终究会回到神州。
在川崎沙希面前,他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要开后宫。知道自己已经得到她的倾心,反而一再试探她的底线。
但对于平冢静却是一再退让,也许是害怕她断然离去。
关明轻声嗤笑。果然,没有叫错的外号,“明狗”名副其实。
确实很卑鄙。
……
前方的师生二人似乎聊到了雪之下雪乃。
平冢静苦笑着说:“不管怎么样,雪之下是个温柔正直的孩子,但这个世界既不温柔又不正直,想必她活得很痛苦。”
“先不论她是否温柔正直,我很同意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平冢静闻言轻笑。
“你们两个果然都有些别扭,我就是担心你们没法融入这个社会,才把你和她凑到一起。”
“那里该不会是隔离病房吧?然后……明桑呢,是什么病?”
平冢静回头看向走在最后的少年,他一如既往在看着手机。许久没有理发,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又因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眉眼。
“那家伙反而是我最不需要担心的,你们可以适当的依靠他。呵……不过作为教师时,我看他超不顺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