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没有等太久,城门的升降梯就停止了运转,艾德格带着一帮士兵还有佣兵给伊蕾娜从城外接了回来,没有了之前被混种堵着打之时的苦闷,现在脸上洋溢的是来自老父亲的笑容。
毕竟他在给女儿送出去的时候可没想过能这么快就再会,甚至还是在遭遇了那样危险之后还能完好无损地返回,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艾德格在看见白天拯救了摩恩城的英雄已经提前等在城门口的时候,一时间松了一口气,他白天是知道对方昏迷后的样子的,那时候他都觉得对方没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到这种程度。
“额,伊蕾娜你怎么哭了,冷静一点,我还没出事呢。”
高文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一旁眼神发生微妙变化的艾德格,他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不要骗我,我听我父亲说了你今天昏迷后的样子。
浑身都是溃烂的烧伤,还有黑色的纹路从胸口的黑色圆环里蔓延出来。
我就算眼睛看不见,但是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火焰蒙上了一层黑色的污秽。”
高文知道自己估计也没法否认下去了,伊蕾娜那能够感受到火焰的的失明眼眸在某种意义上和防火女都有点相似了,甚至能直接一眼看穿自己力量的本质。
“我承认这次确实是有点勉强了,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好了周围这么多人呢,还是稍微注意一点。”
伊蕾娜这时才想起周围一大堆人在看着自己如此失礼的举动,一时间脸色通红像个受惊的兔子般连忙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我女儿在这一路上受你照顾了,还有摩恩城也是如此,这次全城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被你救了一条命,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有什么要求现在的摩恩城能做到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高文看了看周围已经聚集上来的居民们,他确实有些想要从城主那里拿来的东西,但是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没法眼睁睁看到摩恩城被混种如此蹂躏而已,不过我确实有一些想要说的事情,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艾德格点了点头,他本人也对眼前这特殊的褪色者感觉好奇,吩咐加尔文代替他维护此处的秩序后,就准备带着对方去城墙上聊一聊。
原本伊蕾娜也想要跟着一起去,但是艾德格却看到了来自高文的眼神暗示,他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伊蕾娜,今天已经很晚了,你的房间我在白天的时候已经让人重新清扫了一遍,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伊蕾娜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是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只好听从,在几个佣兵的保护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高文在目送伊蕾娜离开自己视线后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也不想特意瞒着对方,但是涉及到癫火的事情他都需要妥善处理才行。
转身摸了摸托雷特的毛发,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问艾德格什么“老登,我家托雷特停你家城内安全不”之类的话,还是将其重新收在了戒指当中。
艾德格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能够寄宿灵体的哨戒,这可是非常珍贵的物品,一时间对眼前的人实力评价又往上提升了几分,想到这次的灾难,一时间心里思考了很多的事情,最后只是沉默着带着对方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原本因为守军撤下而陷入黑暗的城墙重新点燃了一阵篝火,艾德格随手将自己的失乡骑士戟放在一旁,依靠着城墙坐下,他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机会。
“托你的福,好歹摩恩城的军械库又重新掌握在我的手里,今天晚上补给休息一下,明天我就会带着剩下的士兵去扫荡下城区,那些混种都逃下去了。”
他脸上露出一阵轻松的表情,要不是一开始突如其来的叛乱给他打得措不及防连军械库都丢了,情况也不至于恶化成这鬼样子,现在就是他反攻的时候。
但是脸上的轻松并没有维持多久,艾德格想起了那个一度击败他的强大敌人,脸色有些难看。
“我想伊蕾娜她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那只该死的狮子混种现在还盘踞在最下层的墓碑那里,说实话单单一只狮子混种我还可以对付,但是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到了摩恩城珍藏的宝物剑骸大剑,这就不是我能处理的敌人了。”
“放心,我明天也跟着你一起去下面走一趟,那个狮子混种我和你一起对付就万无一失了。”
“那我就放心了,抱歉,这明明是我作为城主的责任,却还要这样不知羞耻地请求外人的帮助。
作为交换,有什么想要问的事情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高文望着眼前的篝火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主动提起了伊蕾娜的事情。
“加尔文他告诉你追杀伊蕾娜刺客的身份了吗?”
艾德格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双指和三指的势力什么的他也不是没有防范,特别是不久前曾经被驱逐的褪色者大军重新穿过雾门回到交界地,原本早已陷入僵局的破碎战争又重新开始暗流涌动起来。
但是就算提前知道一些情报做了对应的防范,遇到了叛乱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伊蕾娜,她身体里寄宿着癫火,对吧。”
似乎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恐惧,艾德格开始浑身颤抖,最后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女儿眼睛失明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让女儿不出门,就是为了防止被癫火信徒所利用。
高文回忆了自己赶来的路上被癫火信徒主动前来袭击的事情。
“我在那一晚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到底是什么将那些山崖上病村的癫火信徒给吸引了过来,现在想来可能是本能般受到癫火女巫的吸引吧。”
艾德格眼神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这件事情还请你保密,我能照顾好伊蕾娜让她不危害到其他人,更不会让那些该死的疯子指染到她。”
高文看着艾德格眼神里对女儿的愧疚以及藏得很深的绝望,一时间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在失去女儿后会疯癫成那样子而且也染上癫火了,照顾自己有癫火女巫资质的女儿这么多年,不被影响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事情。
“据我所知,癫火一般会寄宿在绝望之人的眼中,就算是伊蕾娜她确实有当女巫的资质,但是应该也有一个特定的事件导致了癫火的降临。”
艾德格陷入了回忆,他想起了自己女儿曾经也是拥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应该是她母亲的事情吧,我因为摩恩城的事情繁忙,经常需要往返史东薇尔城,所以伊蕾娜她最亲近的人就是她的母亲。
但是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染上重病去世,这件事对伊蕾娜的打击应该很大,原本充满光彩的眼睛逐渐失去了色彩,直到有一天火焰从她的眼睛从燃起,在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一切都迟了。”
艾德格的声音当中带着对女儿的愧疚以及对自己的自责。
“如果当时我能从失去妻子的悲痛中走出来,更注意一下伊蕾娜的情况,她可能就不会被那样的东西给缠上。
那一天过后,我发誓今后的人生都会为伊蕾娜而活,但是这一次我又失信了,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实在是不敢想象伊蕾娜会遭遇什么事情。”
高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关于伊蕾娜过去的事情,原来这才是癫火寄宿的缘由,一时间心里对那个有些腼腆的女孩也多了些同情,心里也在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帮一把才行。
所以说理论上他等到能力值上去以后可以帮助对方修复失明的眼睛,但是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要知道哪怕是神人米凯拉也对妹妹玛莲妮亚体内寄宿的猩红腐败无能为力,这也意味着被癫火这样的外在神祇寄宿以后很难切断连接,自己就算是一时间修复了对方的眼睛,可能下一秒就又被癫火焚烧熔毁。
而且他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癫火已经对伊蕾娜的灵魂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表现在身体上的只是最基本的外在表现而已。
他想起了自己那能够修复灵魂损伤的元素瓶,自己暂时没有办法做到连米凯拉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但也许能换一种取巧的办法。
那是他从薪王鲁道斯那里学来的伎俩,只是对于完全不同于黑暗之魂的灵魂他完全没有把握自己可以成功,所以他至少还要进行实操练习一下才敢在伊蕾娜身上使用。
想到了这一点,他对艾德格开口道。
“也许,我有办法治好伊蕾娜的眼睛,而且是比较彻底的治疗。”
艾德格一时间还觉得自己听错了,如果癫火能够被这么轻易地处理,那流浪民族也不会到处受人排挤了,但是他想起了加尔文告诉他对方那能够同化癫火的能力,他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事情遗忘了,一时间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真的吗?告诉我具体要怎么做,只要能治好伊蕾娜的眼睛,我什么代价都愿意支付。”
高文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先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构思了一种办法而已,但是我无法保证成功率,至少也要等到我实操几次以后我才敢把这种办法用在伊蕾娜身上。”
艾德格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反而更加确信对方是言之有物,这才是对待癫火该有的谨慎态度,要是对方直接一口气答应下来他反而该有所怀疑了。
“无妨,我知道癫火的危害性以及难缠程度,如果你口中的方法真的有效,那么伊蕾娜和我都可以继续等下去,反正这十多年都过来了,再多等一阵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扶墙站了起来,看着下方依然灯火通明连夜修缮城市的居民们还有自己女儿的方向,眼神中重新充满了希望的色彩。
“对我来说,就算有个虚假的希望,那也足够了。
不论你最后能否完成你口中的那个方法,我都感谢你这几天对伊蕾娜的保护。
我能感觉到她很信任你,这么多年她都住在自己房间周围一小片区域没有离开过,我也没有让她接触那些能刺激到她的事情,希望不要辜负了她的这份信任。”
艾德格在说完这些话以后,慢慢走下了城墙开始准备明天对混种们的讨伐。
“将癫火同化而不受影响,你真的能做到那样的事情吗?”
梅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城墙上,脸色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以及期待。
高文点了点头,手掌心燃起了一阵火焰。
他看着依然有些迷茫的梅琳娜,他也不指望对方能一下子理解产生一切差异的初火意味着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是因为作为灰烬的身体一度被初火焚烧过,所以才能如此顺畅地理解并利用余火的力量。
“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之前那些癫火信徒来偷袭的时候不就是你帮忙预警的吗,那时候我是怎么对付他们的你也看见了吧,以后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梅琳娜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对方的话语,点了点头后身影消失在了城墙之上,思绪却依然停留在之前的话语当中。
她现在回想起来,对方那特别的火焰力量给她的感觉很难用单一的词语来评价,不同于癫火、恶神火焰又或者是神皮使徒的黑焰。
对方并没有对自己的追问感觉不满一直都是耐心地回答,这倒是显得自己有些不坦诚,也许该找个机会将对方带去圆桌厅堂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