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埃斯和瑕蝶一同漫步于原野之上,经过她的解释,她才知道这个地界也属于一片冥界,但是远比老登的那个冥界要大得多,不仅冥河贯穿整个冥界,花圃也变成了一片花海。
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到了她这一代诸神几乎算是彻底远离了人界,本来作为[法厄同]的她每完成一个试炼就应该拿到诸神的赐福,但诸神屁都没有放一个。
因此伊埃斯也被称为“不受祝福的法厄同”——想起这个她就想笑,不被神明赐福分明是神明的问题好吧,不要什么都找自己的问题,像她就直接杀到冥界按着老登的头给她加了一个不死,其他的[法厄同]做得到吗?
瑕蝶领着她来到了一扇散发着幽光的大门前,按照瑕蝶的说法,这里就是分隔冥界和人界的往生大门,过了这扇门,再渡过了冥河,就算彻底远去了。
“法厄同小姐……如果您遇见了地上的其他人,请务必不要透露自己是天外的来客,可以吗?”瑕蝶站在门前,缓缓说道。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简直就像在说一件十足重要的事情。
“为啥?”伊埃斯歪了歪头。她想起来当时遇见小薇之后发生的事情,她还专门领着小薇去见过城邦里最好的祭司,祭司也是告诫她不要把小薇这个天外之人向外透露。
这两件事中微妙的相似感让伊埃斯挑了挑眉毛,不可能不可能,这地界离家乡缇坦妮娅不知有多远,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片完全相似的叶子呢?
“我也不懂……但这是身为半神的阿格莱亚大人千万叮嘱的事情,我代为传达罢了。”瑕蝶说道。
“半神?这又是个什么玩意?”伊埃斯愣了愣,上次她听见这个词语还是在自己成为[最初的法厄同]的时候——她的老师,迷宫的米诺陶诺斯在被她打败之后为她庆贺,说她会成为新的[半神],也就是“法厄同”。
“法厄同”的原义,本身就是“太阳之子”,能够担任法厄同这一圣职的人,被称为半神也无可厚非。
“泰坦降下神谕,令天下寻找十三位流淌着金血的黄金裔,令他们巡狩天下泰坦,杀死泰坦并传承了泰坦火种的黄金裔,就是半神。”
“阿格莱亚大人继承了浪漫泰坦的火种,所以是浪漫的半神,而我继承了死亡泰坦的火种,是为死亡的半神……不过,我身上的[死亡]却是天生就存在的缺陷,独属于黄金裔的缺陷。”瑕蝶耐心地为伊埃斯解释着,但她全然没有听进去,“泰坦”、“火种”……这些熟悉而陌生的词汇,将她带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中——
“妈妈?那些巨大的石头人都是什么啊?”母亲带着孩子在满是巨石雕像的山中穿行,这是每一任[巫女]必须履行的职责,她们都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位于巨人山谷的泰坦神殿中,以甄别他们是否具有能够承担[法厄同]职责的“火种之源”。
“那些大石头都是[泰坦],很久很久以前,这些[泰坦]行走世间,正是诸神接过了他们的权柄,才有了我们这些人类哦。”母亲温柔地说着,她握着孩子那稚嫩的小手,就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门旅行。
“那[泰坦]跟爸爸比,谁更厉害?”
“傻孩子,肯定是[泰坦]啊,[泰坦]们个个都有移山填海的力量,我们脚下的大地,就是大地泰坦“盖亚”的身体变成的,没有她,爸爸就没办法给你带来那么多好吃的水果啦。”
“那还是爸爸更厉害,爸爸可以让泰坦乖乖地长出好多好吃的!”
嘶……伊埃斯倒吸了口凉气,不会吧?不会这地方也有大地泰坦的传说吧?而且这“流淌着金血的黄金裔”,说法怎么和“拥有火种之源的法厄同候选人”这么像呢?
就算是巧合,这也太多了。
“怎么了、法厄同阁下,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瑕蝶歪了歪头,问道。
“不……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瑕蝶小姐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的故乡。”
“阁下的意思是……阁下的故乡也有泰坦和黄金裔么?”这回轮到瑕蝶惊讶了,她打量着伊埃斯,可她身上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是奥赫玛人或者悬锋人的穿着。
“瑕蝶小姐,请跟我讲讲更多有关泰坦和黄金裔的事情,拜托了!”
“好、好吧……那个……”瑕蝶稍微红了红脸,看向了另一边,“那个……阁下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话,直接问就好了,不用这么……正式。”
……
一处流水潺潺的庭院里,瑕蝶和伊埃斯并肩坐着,老实说,这是伊埃斯来到这个地方一来看到过最漂亮的景色,在瑕蝶的讲述下,她也算是对这些[泰坦]、[黄金裔]了解了个大概。
“所以说,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创世],从而让世界避免被黑潮吞没的命运?”伊埃斯听完了瑕蝶的讲述,她从最开始的一头雾水,到最后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奇妙设定——
这根本就是缇坦妮娅的改模换色啊!只不过缇坦妮娅没有黑潮灭世这种灾难,也没有在大地上行走,还会发疯的泰坦而已。
而且最离谱的事情就是,她面前的这位瑕蝶小姐竟然也是一位半神!她和哈迪斯那老登一样都是冥界之主,不过哈迪斯还在地上留了一个冥河的入口,而瑕蝶却是带着冥界与人间分离,从此让生者和死者再也不能相互往来。
“嗯,但谁都不知道[再创世]之后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只能向着这个目标去努力。”瑕蝶说道。
“话说……这里难道只有瑕蝶小姐一个人吗?身为黄金裔,没有能够说话的人也太……”伊埃斯决定叉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一定会变成非常虚无的意义探讨的,绝对不能这样!
“嗯……”瑕蝶落寞地笑了笑,然后看向伊埃斯:“起码现在,还有阁下可以陪我,不是吗?”
这……这算什么?表白吗,还是她再也回不到人间的安慰?
“阁下是在……为了不能回到人间嗯担忧吗?”
“嗯,你不是带着冥界远离人间了吗,那我怎么回去?”伊埃斯满脸地苦涩,虽然她以前大闹了老登的冥界一通,但那也是因为冥河在人间还有个入口可以随时撤离,但这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没关系,我从阁下的身上同时感受到了生和死的力量……如果是阁下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生和死的力量……莫非是老登的赐福发力了?
伊埃斯刚觉得前途也不是没有那么灰暗,但转眼一想她就算想离开这里也会被天空泰坦给干下来……
坏了,这下真的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