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海墨的意识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如同被烧灼过一样干渴生涩,急需水源的海墨下意识发出沙哑的求救声。
“来,张嘴。”清冷的少女从一旁传来,而微满的水杯也恰好递到海墨的嘴边,湿润了那有些干裂的唇。
“唔……咳咳,谢谢……”虽然喂水的人手法明显相当生疏,但被这清水滋润后的海墨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谢谢,之前那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看到了那陌生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在一瞬间冲入海墨的鼻腔,让本该有些晕眩的意识为之一振。
“这……这里是哪?”咳嗽了两声,海墨有些疑惑。
他不应该是在那怪人组织所占据的异空间内带着力竭的魔法少女绯白逃脱吗,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在病房里?
他努力回忆,却又想到了那连绵不绝的巨大苦痛,被电流贯穿的痛苦让他抖了抖身子。
——我不是应该被销毁程序给抹除了吗?为什么我还会在这……
记忆越发模糊,海墨难以回忆起自身最后是如何消亡,只记得最后那近乎无穷的光。
突然,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出现在海墨的眼前,遮盖住了海墨的视野。
“呀,你醒了,你已经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了。”魔法少女绯白从他的世界里带着些许俏皮可爱的出现,然后被另外一只手从推到了一边。
“患者刚刚苏醒,还不确定精神状态是否稳定的情况下就这样刺激她,你是嫌我的工作还不够多吗?”之前那清冷的少女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海墨偏头,看到的是一个扎着墨绿马尾的白大褂眼镜少女。
“啊……我是在做梦吗?”海墨努力的从病床上撑起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视野有些奇怪的他看向两侧。
这两位少女他都有印象,粉色的自然是之前自己在异空间内带着逃跑的魔法少女绯白,而另一侧的墨绿少女,虽然并不像之前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身着魔法少女的裙装,而是一席医生所穿的白大褂,但标致的知性冰山少女样貌他早已在各种渠道的魔法少女新闻中得知她的存在,她无疑是广南地区和魔法少女绯白一样活跃已久的魔法少女南陌。
以在怪人群体内臭名昭著的活生生将捣乱的怪人抓住切片研究迅速研究出怪人的弱点,对于怪人来说堪称凌迟的战斗手法可谓是来自冥府的判官。
“这里……是地狱吗?”海墨碎碎念着,感觉身体轻盈地不像自己的他如此说着,“呜,就算并没有作恶怪人的结局也只有下地狱的吗——”
海墨发出细小的悲鸣,感觉此生无望的他又重新摊回了病床上。
“患者情绪出现波动,绯白,我就说不该让你进来的。”南陌嗔怪的看了眼一旁的粉毛少女,而一旁的绯白也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她那小巧的鼻梁。
“那个,只是想测试一下这家伙的幽默感而已啦。”
绝对没有想恶搞的想法,绝对。
见绯白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南陌稍微有些无奈,但是她作为医生来说,第一要务就是帮患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好吧,这位患者,虽然我知道你之前很害怕我们,但是希望现在的你还是要认清楚现实。”
墨绿的魔法少女似乎并未斟酌她的话语,这句话听上去反而更像是某种绑票之后的威胁了。
“这是在地狱的魔法少女之间流行的必杀宣言吗。”海墨无力的评价,然后将被子拉起盖住自己的脸装死,“切片前麻烦先把我打晕,不然我切下来的每一块都会变成鼠鼠自己跑掉的。”
“嚯呀,还真是难杀……”南陌挑眉,“不对,我们现在没有需要切片研究你的理由,关键的身体数据我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收集完了。”
“而且……”
南陌话锋一转,然后掀开了被子让躲着装死的海墨露了出来。
她拿起一面镜子,在海墨的眼前晃了晃。
“患者,睁开眼睛,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南陌,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
于是,海墨便看见了那镜中自己现在的模样。
微微蜷曲的卷发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光滑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对带着迷茫的翠绿眼瞳眨巴着,圆圆的毛茸茸的鼠耳在头顶轻微抖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镜中少女究竟为谁。
“这是谁?”
“这是你。”
而此刻那一旁等待已久的绯白又跳了出来。
话音刚落,一把银白的手术刀就从海墨的视野里划过,只听见一声惨叫从另一侧的床边响起。
“绯白,每次我想给你些尊重,你便开口说话。”
“哇啊!”
“huh?”
无法理解,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嘛?
前男青年现少女的海墨疑惑着,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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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由于在你身上发现了炽烈的再造锻痕,我们初步判定你因为某些原因,引来了眷顾常世的24司辰中的某位铸相存在的注视。”
南陌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用木尺点了点海墨那纤细手腕上的血管,那皮下形似血管的分叉实际上是再造所留下的灼痕,那缝隙中流淌着的是暗金色的光芒。
“按照绯白的说法,可能是你无畏的牺牲一幕而引来那司辰一瞥,毕竟作为怪人却说出那样的话来真的是很耐人寻味啊。”
“呃呃实在是抱歉...”
海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对现在的状况还是有些迷糊,连续的身份转变让她无所适从。心中有些不安的她在被子里用手指悄悄地画圈,他在畏惧。
——怪人转变而来的魔法少女她们能接受吗,更别提是自己是从男性怪人转变而来的,这是否会让她们感觉到恶心?
“不过,你既然已被神明降下的奇迹所再造,那证明你并非充满恶意的怪人,而是和我们一样对世界抱有善意和爱的同一类人。”那知性的绿发少女轻轻拍了拍海墨那有些瘦弱的脊背。
“欢迎成为魔法少女,朋友,我们现在是同志了。”
一旁的绯白也顺势从一旁的躺尸状态站起身来,只不过她那额头上插着的银色手术刀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反而让看着这一切的海墨在愣了几秒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呜啊,为什么突然笑起来,成为同志有什么笑点吗?”
“也可能是你太搞笑了?”南陌一针见血。
“不,不,我只是觉得...很高兴。”
阴暗的鼠鼠绽放出温和的笑容,只不过眼泪却是不自觉的掉了下来,染湿了那洁白的被褥。
——自己终于,没有再选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