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就笑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千春表情无奈地向捂住嘴巴,脸颊鼓起的祥子说道。她下意识碰碰鼻尖,剧烈的痛感让她的面目扭曲了一秒钟。痛得将舌头也伸了出来。
“怎么搞的?”笑过之后,祥子心疼地拉过她的肩膀。细细查看千春鼻子的伤势。
“缘由说来不太光彩。还是别太深究了。”千春的额头抵着祥子光滑的额头说道。她的鼻息直直扑打在脸上。这时候祥子才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然后脸红着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过两人始终保持着在旁人看来可称之为“亲密”的距离。
“对了,千春。你带的那个是?”
祥子指的正是趴伏在千春座位下的修长黑色皮箱。它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颇像魔女会随身携带的物件。
“是演奏用的键盘哦。很重要的人托付给我的东西。”
祥子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心中早有类似的猜测。不过实际猜中时心里还是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说起来自己当初带走的键盘正老老实实地睡在公寓的壁橱内。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把它拿出来过了。
“你是要组乐队,是吗?”
“嗯,尝试一番。你不觉得乐队这个词很有青春感吗?”她难得傻呵呵地笑道。
“弹键盘和弹钢琴可不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这我知道,但可以慢慢学着将二者之间的经验互相转换。总比什么基础都没有要来的好些。”
“真是自信啊。千春。”
“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吗?”千春眯起眼睛。“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坚决不干的。”
“嘛,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时薪三千日元,童叟无欺。”
听她这么说,千春先是认真考虑了一番,但看到祥子拼命压低的嘴角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大小姐已经进化到可以随意和自己开无聊玩笑的程度。
“开个玩笑罢了。想问的话随时找我。”祥子正经地说道。
见她收敛起笑意,千春觉得有些可惜,她还蛮喜欢祥子方才的不正经。
“那,弟子不才,还请师傅多多赐教。”
她牵起祥子的手,说道。
“不要这样啦,千春。”祥子有些慌张地左右张望。幸好班上的同学并未过多关注这边——事实上她们都有那么点见怪不怪的意味了。
她挣脱开千春的手,又转而将手搭在千春的肩上。
“别这么胡来。”
“想表达谢意来着。你不喜欢?”
“大庭广众的,你让别人怎么想?”
千春摇摇脑袋,表情像叼回主人抛出的飞盘却未能如愿得到表扬的小狗。祥子第一次看见千春露出这样的表情。内心泛起一阵涟漪。她不禁想:只是牵手而已,此前又不是没做过。何必这时候特意去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念及此,祥子如释重负。她纤细的手指攀上千春的脸蛋。强行把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要是让我来教你的话,可是会很严格的。做好心理准备。”
千春黑色的眼眸和祥子琥珀色的瞳眸相互对视。彼此的眼瞳中都出现了对方的身影。虽然千春没有开口,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话虽如此。但是玩乐队最重要的不是技术如何,而是要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啊。”祥子的语气像是在叹惋着什么,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完,她微微一笑。只是那抹笑中夹带了些许阴翳及失落。
中午在天文部时,灯小心翼翼地为千春受伤的鼻子贴上创口贴。创口贴上照例映着一只企鹅。千春认出了那只企鹅的品种,好像是灯最喜欢的阿德利企鹅。
“千春......感觉好些了吗?”
“嗯,比昨天应该是好些了。”千春勉强地答道。实际上这创口贴的作用大约等于没用。但为了防止灯过度自责和担心,千春还是尽量装作创口贴发挥了效用。
“立希她不是故意的......”
“啊,我知道,那种情形难免让人误会。”
不过昨天还有一件事情尚待解决。
灯捧起写有《春日影》的笔记本,久久凝视着有些褪色的铅字。
“灯,今天能陪我再去一次Ring吗?”
“为什么?”
“我想心里的一些话还是坦率地说出来比较好。只一味地揽下所有的错误,你迟早会承受不住那份重压的。”
“我......”
“没关系。我喜欢你写的《春日影》。和爱音一样,觉得那是首了不起的歌。如果能和你同台表演一次,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在千春灼灼的目光中,灯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傍晚。千春,灯,爱音自发地组成了三人组。
看着夕阳下另外两人的背影。千春总感觉之后的日子里这样的景象会重复出现。直到自己****,化作记忆中的一道鲜明的画卷。
我说不定其实很喜欢和别人一起行动呢。她想。过去,她常常迎着晚风,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坡道上。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发呆许久。
来到位于池袋的Ring。同上次一样来到那家露天咖啡厅。三人在大一点的方形桌旁落了座。千春看见了上次遇到的猫女孩。女孩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堆满奶油的芭菲。在享用之余,也朝她打了个招呼。不过那手势千春并未看懂。大概那只有真正的猫才能看懂吧。这不禁让千春起了将家里的猫抱来Ring的念头。她想看看乐奈和自己的猫相遇会是怎样的光景。
立希给灯还有千春上了饮品。爱音抱着菜单一脸诧异。她记得好像还没有下单饮料吧。
“这杯算我请你的。”立希说。“伤势还好?”
“还好。立希小姐,能请你稍稍留一下吗?”
千春推开旁边的座位,示意立希可以在这里坐下。
“哈?”立希疑惑地嘟囔一声。但看见灯略有些紧张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
“十分钟,我只留下十分钟。然后就回去工作。”立希坐下后说。
这样一来,千春点了点当前在场的人,应该到场的人只剩下最后一个。
她抬手看了看手机。给她发讯息的时间是在二十分钟之前。算了算,差不多要来了。
随着Ring自动门的开启,长崎素世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低落地走了进来。
千春在心中的名单上打起了最后一个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