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道格要下手的对象,不再是底巢的其他黑帮成员,而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
对于自己的新活计,道格是打心底的喜欢,毕竟对他而言,自己的人生就是被上巢的贵族老爷们给毁掉的,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报复回来。
在被色孽祭司带到上巢后,道格被分派的任务是躲在舞厅的二楼,牢牢盯住舞宴上的贵族老爷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之中有谁发现不对劲想要闹事,就立刻开枪把人打死。
接到任务后,道格心里其实是非常期待楼下的贵族老爷们能足够聪明,会通过某些迹象发现他们的存在,这样一来,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开枪把他们统统打死。
只可惜,那些贵族老爷们还真就如道格平日里咒骂的那样,完全都是一群脑满肠肥的虫豸,舞会开始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真是太可恨了!
“哥哥.........”
此刻,就在道格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重型伐木枪,正琢磨着等这场任务结束之后,去哪儿找个女人快活一下时,忽然,一阵如蚊子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谁!
面对耳边突然传来的动静,道格瞬间警惕了起来,他操起重型伐木枪看向四周,到处搜索着可能藏身的角落,而就在这时,那声音突然再度于耳边响起,
“哥哥.........”
“是谁!出来!”
这一次,道格听出了声音传来的大致位置,随即立马将枪口对准了声源的方向,而就当他正要扣动扳机时,他终于看清了站在声源处的那个身影,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此时此刻,在道格的视界之内,周围的环境已然不再是贵族的奢华舞厅,而是一处位于下巢的破旧窝棚。
在窝棚的门口,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不怎么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到道格后似乎非常开心,紧接着就见到她欢快的向着道格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柔柔的呼唤道,
“哥哥,你回来啦~”
这一刻,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小姑娘,道格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般,他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他现在应该操起抢到处扫射,然后把那个敢于戏耍自己的杂碎抓出来扒皮抽筋!
可是,当道格看到小姑娘踉踉跄跄的身影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理性所下达的命令。
最终,道格不再抵抗精神侵蚀,他索性将自己的脑子放空,彻底的不去思考任何事情,现在的他,只想紧紧的拥抱这个在很早之前被他不小心弄丢的亲人,不管代价是什么,他都无所谓。
一会儿就好.......
道格默默的告诉自己,他只需要一小会儿就好,只要能让他和妹妹待上一小会儿,哪怕事后被夺走灵魂他也认了。
可是,就当道格下定了决心,不顾一切也要拥抱自己的亲人时,下一刻........他扑了个空。
道格没能抱住小姑娘,一个脏兮兮的大男孩替代了他。
这一刻,看着那个仿佛是从自己身体内钻出去的大男孩,道格先是楞然,随后身体开始颤抖,到最后干脆咬牙切齿的大骂道,
“蠢货!垃圾!没脑子的变异人!你怎么敢随随便便就往回跑的?!”
“快回头看,你这个白痴,身后有人正在跟踪你!”
很显然,对于道格的叫骂,大男孩根本听不到,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抱住扑来的小姑娘,然后严厉的训斥道,
“薇薇安,你怎么跑出来了?”
“和你说了多少遍,外面不安全,你要在家里等着我。”
听到大男孩的训斥,道格再度疯狂的冲着他大声臭骂,仿佛要将人世间最恶毒、最污秽垃圾话,全扣在眼前这个大男孩的脑袋上。
而另一边,面对眼前亲人的教训,名叫薇薇安的小姑娘,只是调皮的笑了笑,随后便靠在哥哥怀里撒娇。
眼见自己妹妹又来这一招,大男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只得刻意板起脸,然后带着小姑娘返回了他们相依为命的窝棚。
看着两人离开,道格犹豫了一会,随后还是跟了过去,刚一到地方,他就听到那个大男孩以骄傲的语气炫耀着,说自己今天又打赢了隔壁帮派的谁谁谁,而一旁的小姑娘却只是在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而就在道格终于忍不住想要离开时,他突然听到窝棚里的大男孩,以一种充满希冀的语气对着小姑娘交代道,
“薇薇安,我们的帮派马上要去干一票大的,只要这一票干成了,所有人都能赚大钱,到时候我就有足够钱带你去中巢看病了,等你的病治好之后,我们就在中巢定居,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苦了..........”
“蠢货!别去,那是个陷阱——!”
刹那间,听到大男孩口中道出的话语,道格突然浑身寒毛竖立,随后瞪着血红的眼睛,疯狂的冲向了窝棚。
此时此刻,道格只想狠狠捏住窝棚里那个白痴的喉咙,给他的脑子重重的来一下,他发誓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逼着里面那个白痴忘掉这个可笑的想法。
可是,等道格刚冲到窝棚门口,他眼前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记忆中的窝棚消失了,只剩一片燃烧后的废墟,而在废墟的不远处立着一根铁柱,铁柱上吊着一具小小的尸体.......那尸体正是本该住在窝棚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有着许多不堪入目的伤口,一看就知道,她在生前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此时此刻,看着自己唯一亲人的遗骸,被吊在冰冷的铁柱上,道格眼眸内的光泽骤然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曾经那些被他依靠堕落与纵欲强行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无比鲜活的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那一天,道格给自己的妹妹许下了美好的愿景,说要带着她去中巢看病、定居,从此远离如噩梦般的下巢。
却不曾想,看个看似美好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恶毒的笑话。
当道格带着希冀,准备靠着双手为自己的亲人挣得一张通往中巢的门票时,他突然发现一切其实都是虚假的。
所有事情的起源,不过是上巢的贵族们偶然间打了一个赌,然后下巢的黑帮,就成了这场赌局的棋子和牺牲品。
当时身在赌局中的道格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周围的敌人多到永远砍不完。
绝望之下,受伤严重的道格趁乱逃跑了,而等他艰难的返回了自己的窝棚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极度凄惨的被人吊死在铁柱上的画面。
很显然,他这颗试图逃跑的棋子,遭到了某些势力的清算。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道格陷入了疯狂与堕落,每天都只能靠着劣质酒精,以及去折磨比他更弱小的人,去聆听他们的哀嚎,来暂时麻痹自己的神经。
直到被欢愉之主的祭司看上,成为了黑暗王子的信徒后,靠着欢愉之主赐予的力量,道格成功忘掉了心中的痛苦。
道格本以为那些不堪的记忆,早已经远离自己远去,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不过靠着邪神的力量自欺欺人罢了!
“是谁!给我滚出来!”
此刻,被迫找回了记忆的道格,又一次陷入了疯狂。
在疯狂与愤怒的趋势下,道格原本打算立刻扣动扳机,用重型伐木枪到处开火,将那个敢于戏耍自己的混沌逼出来,可是当他将要动手时,却发现手中的重型伐木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于是他只能转而抽出别在腰间的战斧,冲着周围发出一阵阵暴戾的辱骂,试图将那个躲在暗中的杂种给引出来。
而很快,当道格的咆哮声响彻四周,那个戏耍了道格的存在,此时毫不掩饰的显露了身形...........
当道格与那双头巨鸟对视,那怪物两个鸟头的四只眼睛里,同时闪烁出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银色光辉,而紧接着,就听到两道相互交在一起的奸笑声,犹如雷鸣般震天回响.........
“人类~”
“卑微者~”
“叛徒!”
“惩罚!”
“施酷刑!”
“连坐!”
“烧死她!”
话音落下 ,那双头巨鸟的身后,顿时显现出一片燃烧的地狱,而在那地狱之中,道格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妹妹正在被烈火灼烧,她那小小的躯体蜷缩着,隐隐能听到一阵阵痛苦的呻口吟声!
“不——!”
“放过她,有什么冲我来!”
这一刻,看到身处火海地狱中的妹妹,道格神情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他起初还无比愤怒,但在发现自己面对双头巨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之后,他便开始绝望的痛哭流涕,最后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眼前的怪物忏悔自己的罪过...........
“是我有罪!”
“一切都是我的错!”
“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罪不可赦!是我罪恶滔天!与她没有关系!”
“伟大的神啊,求你来惩罚我吧,我愿意接受一切审判!”
“请务必放过她~!”
面对道格犹如死狗一样的哀求,那双头巨鸟缓缓的俯下身子,将自己的两个巨大的脑袋轻轻凑近到道格耳边,紧接着,两道相互交织的幽谧呓语,犹如跗骨之蛆般无声无息的渗入道格的脑子里...........
“凡人~”
“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