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二维码残骸泛着金属冷光，江临攥着婚戒的手指突然痉挛——戒圈外侧的二进制代码正在自主重组，变成他女儿三岁时用蜡笔涂鸦的图案。废墟深处突然传来液体流动的咕咚声，他这才发现脚下并非水泥地面，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生物凝胶。
"该醒了。"熟悉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江临猛地转身，看见林小七的虚影悬浮在凝胶上方。她的护士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青铜钥匙，那抹银发此刻竟与自己鬓角的白发完全同步颤动，"你只剩最后一次迭代机会了。"
凝胶地面突然隆起，无数透明触须破土而出。江临踉跄后退时撞上锈蚀的铁架，金属震颤声中，他瞥见培养舱残骸里浮着张泛黄的病历单——患者姓名栏赫然印着他的名字，诊断日期是一百二十年后的今天。
"这才是第一层幻觉。"林小七的指尖射出数据流，在空中勾勒出立体的时间轴，"从你捡到纸飞机的那刻起，系统就为你编写了九千条平行人生。"时间轴突然崩裂，江临看见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同时出现在各个节点：二十岁的大学生抱着《量子力学导论》在图书馆睡着，三十岁的程序员站在公司天台边缘抽烟，四十五岁的父亲在产房外疯狂按动手机。
触须组成的巨网突然笼罩整个空间，江临感觉皮肤下钻出无数光纤。当他再次抬头时，林小七的面容正在数据流中溶解，银发变成二进制瀑布倾泻而下。"记住，我们都是代码的奴隶。"她的声音突然夹杂着婴儿啼哭，"但你可以选择成为bug。"
婚戒突然迸发出刺眼光芒，江临看见戒面上浮现出女儿的指纹。那些指纹顺着代码纹路蔓延，整个基因库开始像素级崩解。在最后的强光中，他听见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警告！核心算法出现逻辑黑洞......"
当光芒褪去时，江临躺在潮湿的草地上。晨雾中传来鸟鸣，他低头看见手掌纹路变成了电路板，无名指上的婚戒竟是枚古铜色的钥匙。不远处传来稚嫩的笑声，他冲过去时，草丛里滚落的不是露珠，而是闪着荧光的二维码。
"爸爸！"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迎面跑来，她手里的纸飞机歪歪扭扭地写着"LYL"。当江临伸手想要抱她时，整个世界突然静止——小女孩的瞳孔变成幽蓝，身后浮现出无数齿轮组成的巨人，那巨人的面孔正是他腐烂的半透明身躯。
"欢迎回家，第4791号测试员。"巨人的声音像是hundreds个老旧收音机在杂音**鸣，"本次循环你收集了732块记忆碎片，距离通关还差......"话音未落，江临突然扯断婚戒，青铜钥匙刺入巨人额头时，他听见了此生最美的声音——那是万千个林小七在平行时空里的同时尖叫与欢笑。
世界在崩塌中重组。当江临在消毒水气味中再次睁开眼时，金属墙壁上的血色投影显示着"测试通过率100%"。他低头看着恢复正常肉身的手掌，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钥匙。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次他看清了——那是个穿着褪色护士服的银发少女，她怀里的襁褓上绣着林小七的名字。
"该喂奶了。"少女将婴儿递过来时，江临突然发现她的无名指戴着同样的青铜钥匙。当婴儿吮吸乳汁时，他听见遥远的机械音在欢快地歌唱：所有记忆碎片已归档，因果律修复完成，新的初代会长就任仪式即将开始......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熟睡的婴儿脸上，江临望着掌心的青铜钥匙轻笑。窗外梧桐树上，十七岁的林小七正朝他扔着纸飞机，那些折痕完美的飞机构成二进制代码，在风中拼写出永恒的"LY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