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魔纹第二形态的全盛之姿,秦云深化身暗红凶兽,裹挟无可匹敌的威势,愤然冲向受困的黑龙,张开喷火的血盆巨口,死死咬住束缚黑龙脖颈最为粗硕的铁锁,擦出激烈火花。
起初虞幽凝认为暗红恶兽欲张口咬断锁链,且不论自己是否遭受反噬,寒毒所化的铁锁连自己都奈何不了,他断然没有办到的可能。
很快,当来自寒毒的抑制之力突然减弱,虞幽凝大惊,当即觉察到那股抑制之力,正被恶兽口中的猩红烈火炙烤弱化,瞬间变成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坚持不了多久,你有什么想做的抓紧时间。”
声音无比熟悉,秦云深的传音。
虞幽凝芳心颤抖,应着催促旋即坚定,双目陡然冷凝,瞬间调动所有气力,满眼杀意的紧盯上空即将愈合的窟窿,发动最后的一次冲击。
方才见到暗红恶兽的第一眼,不确定是不是秦云深,直至他出声催促。
意识到他使用的居然不是吞噬的能力,居然可以将寒毒的抑制之力顷刻间弱化,俨然要把枷锁腐蚀殆尽,比吞噬之力来的更加迅猛快速,简直不可思议,再一次被他震撼到了。
轰——
虞幽凝心中怒火升腾,吼声穿透九霄,无尽龙威震荡寰宇,冲击漫天灵气荡漾涟漪,虚无为之剧烈抖动。
束缚尾巴的枷锁首先出现裂纹,再到断裂,不足两息时间。
对此虞幽凝不满足,故愤怒的火焰气势猛增,第二、第三、第四根枷锁接连断裂,牵动心神动荡,再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算完。
虞幽凝决意乘胜追击,立即守住关键心脉,进而全力以赴,束缚脖颈的铁锁却经久纹丝不动,陷入僵持的局面。
“你确定斩断枷锁不会受到反噬?”秦云深提出疑问。
“我能保证不会死……其余等事后再跟你解释。”
“明白了,我助你一臂之力。”
传音落下,暗红恶兽发力了。
他口中的烈焰倾泻而出,之前的担心消散一空,撕咬铁锁铮铮作响,加上炙烤带去的腐蚀弱化,双重冲击之下,铁锁果然遭受重创,抑制之力一瞬间萎靡不振,如同窒息了一般。
反观虞幽凝,她反应迅速,抓住时机奋勇冲天,最后一道枷锁轰然炸开,所化之黑龙犹离弦之箭射向苍穹,彻底没入云端。
一切归于宁静。
作罢,哪里还有恶兽的影子。
秦云深穿着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衣服,出神的凝望天空,许久过去,本来的晴空万里,突然间乌云蔽日,云层深处电光汹涌,隐隐窥见从中翻腾的龙影。
下雨了。
一滴、两滴落下,倾盆而来,急赤白脸的下了一阵子,绵软无力起来。
秦云深继续盯的紧,任雨滴落进眼里,自雷打不动,不觉得接下来会是一派祥和,风雨前的片刻安宁罢了。
良久,不出所料,乌云中的雷霆变换五彩之色,轰然炸响,山石皆震,固然惊悚可怕,仍旧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秦云深嗅到了破境雷劫的气息,五色天雷素来都是天功修士的专属,如秦云深这样甚至无需渡劫的低功修士,可望不可及,哪怕触及千里之外的余波,兴许都会身死道消。
好在她前往上面渡劫,天够高,波及不到天琅医谷。
秦云深料不到她会在这种时候突破,天功修士突破前,通常要准备沉淀至少十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她突破的太突然,要么准备的足够久了。
说来也怪,原本正干嘛来着?一言不合跑去突破境界,和治疗根本不沾边,好比拉完屎不擦屁股反而跑去刷牙漱口。
问题太多了,还是等她突破完再问吧。
秦云深等了一天一夜,五色天雷来了八次,一次比一次凶猛,秦云深自认抗不了一点,全力催动魔纹也一碰就碎。
一段空寂的滚滚雷声于长空消逝。
第九轮雷劫来临,有惊无险,成功落幕,然则天雷退去,乌云未散,反倒愈发浓重,充斥前所未有的压抑。
不对劲。
秦云深了解的天功雷劫,没有哪一个境界突破时需抗过十次天雷,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哪怕以身化龙,也不该如此诡异。
第十次雷劫来的突然,似第九轮过去又转头来了一击破釜沉舟,威力凶悍到可使天地改色,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秦云深面色凝重的仰望着,想象不到虞幽凝遭受的轰击有多大,早已看不见雷光掩映下的游龙影子,感知不到她的任何一丝气息,五色天雷仍不眠不休的凝聚翻滚,震的虚无随时都要崩塌碎裂。
不知不觉,黑夜已逝。
始终等不来黎明的光辉,浓浓的阴云遮盖穹顶,分不清黑天、白昼。
终于,第十轮天雷,在四十九次响彻天穹后,声势逐渐减弱。
雨停了。
雷声彻底消失,顿时云开雾散,清风拂面,压抑不复存在,一缕缕光辉透过失色的灰云射向大地,将云层打的千疮百孔,不堪入目。
良久,高空出现一个小黑点,极速坠落。
秦云深不由分说的跃上山顶,瞅准时机掠向被天雷余威占据的半空,从中抢过脱力昏迷的虞幽凝,她气息萎靡,脉搏尚在,兑现了她的承诺。
庆幸一开始没有直接撕咬枷锁,容易没轻没重,由她自己动手,方便掌控局势,确保重伤不致死的程度。
人接到了,没死。
秦云深正不知所措,一道灰衣身影从天而降,老者满头银发,神情严肃,自出现便目不转睛的盯着虞幽凝。
认识她,天琅医谷的大长老。
秦云深皱了皱眉,看着走近的她,心想还是把虞幽凝交给她,自己没办法处理此等关乎存亡的局面。
谁料她并未开口要人。
“还好,还好。”
她一连两声,担忧随之淡去。
“这……”
“不必担心,她命中注定有这一劫,抗过去,日后定一帆风顺。”她向秦云深投去复杂的眼神,转而变得释然。“随我来,老祖宗要见你。”
秦云深低头看一眼气若游丝的虞幽凝,跟着大长老去了,预感她口中的老祖宗绝非等闲之辈,单单听这三个字,胸口的魔纹都轻轻颤了三下,尽管没有第一次见虞幽凝时的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