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你去那边找,我去楼上找一找!”
此时此刻,在天台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的高松灯,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记得,网代阳明和她说过。
这个世界有着很多很多的怪物,大部分都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存在,有些甚至会伪装成人类,但是几乎不管是哪一种怪物,哪怕只是为了生存,都会选择伤害人类。
她已经看到了,那个她可以叫做父亲的怪物……
不,或许对于她而言是怪物,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讲是神明吧。
但是这些,对于高松灯来说都并不重要,她只清楚一件事,自己不是人类。
明明不是人类却还是一直都假装成人类去生活,甚至还渴望着说可以成为人类,那么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和其他人类有了羁绊,那么最后,自己不是反而会伤害人类吗?
因为自己是怪物,所以自己伤害人类是必定的。
就像是加入乐队一样,那时候,自己只是在无意识间犯错了,然后自己也伤害了乐队的大家,所以自己使得乐队解散了。
自己不能也永远都不配成为人类。
既然如此的话……
那么不如在还没有伤害别人,还不会去伤害别人之前,结束掉自己这个非人的怪物的生命。
于是,高松灯站了起来,她将双手扶在了栏杆上,还记得上一次,自己这样,是想要伸出手去接住那飘落的花朵,然后祥子将她给扑倒,而这一次,她会成为那飘落的花朵……
化为淤泥。
“不可以!”
看着将自己扑倒的网代阳明,他的身影和她的身影此时此刻就仿佛是重叠在了一起,两次都想说为什么,上一次,自己想问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扑倒了,这一次,她也想问。
“为什么……要把我扑倒……”
【但是不可以死啊!】
“因为不可以死啊!”
“你刚从是打算寻短见吧!”
又一次,又一次的……
“解散乐队也是……一定,都是因为我的错,所以才会有人受伤吧。”
“还说什么想要成为人类,明明就连我的身体都不是人类,我从来就没有资格成为人类!”
灯呐喊着,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呐喊了出来,一直以来说话都很腼腆的她,此时此刻却用出了她最大的音量,将自己的心声全部都呐喊了出来。
而随之,眼泪也滑入了嘴角。
咸。
“这样嘛……”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么为什么会呐喊出来,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你现在流的眼泪……又算什么?”
于是,网代阳明轻轻地擦去了高松灯眼角的泪水。
“很咸吧,明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哭,但是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呢,灯。”
“灯,我之前说过,怪物无论如何,最后总是会伤害人类。”
“哎?”此时此刻,高松灯的声音在颤抖,她依旧还是无法平复下自己的内心。
“灯,你还没有发现吗?”
“怪物,是不会有我对不起大家,我不想伤害大家的想法的。”
“只有人类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若是拥有人类的心的怪物,那么那就绝对不是怪物,那就是人类!不管变成什么样,不管是多么的丑陋,不管是多么的肮脏,都已经是人类了!”
“但是,我……”
“没有什么但是,灯是人类,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刚刚的呐喊就是你那颗人类之心的呐喊,你现在的哭泣就是你身为人类的心的哭泣!”
人类的心……
听着网代阳明的话,高松灯将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是一颗正在极速跳动着的心脏,也是她,属于人类的心脏。
“自己并不存在于这里,这里没有我的归宿,只是这样告诉自己,好想离开这里前往别处,我下定决心,安慰自己,因为渴望找到,我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察觉,时而跌倒,时而碰伤,步履蹒跚,世界摇摇晃晃,鞋带又松开了,明明像是别人一样交到了朋友。”
“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却好像孤身一人,明明想和大家一样活着……”
“好想成为人类啊。”
“灯,熟悉吗?”
高松灯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正是自己在本子里面写下的,只是,刚刚,刚刚阳明所哼的那个调又一次的,又一次的和过去重合在了一起,但是这次的意义,要远超过去,远超一切。
“春日影,我已经听过了,灯唱歌不好听什么的,完全不可能,甚至可以说,灯,你的歌声是真正可以打动人的内心的歌声,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将你的心声传递到我的心里。”
“所以我来了。”
“因为我想再一次,再一次听到灯你的歌声。”
“灯,之前我说过能不能让灯唱歌给我听,这个约定,灯你还没有兑现过呢。”
“所以现在,我要提出一个更过分的约定。”
“灯,和我组一辈子的乐队吧!”
“不会缺少一年,不会缺少一个月,不会缺少一个小时也不会缺少一个时辰!”
看着面前开朗地微笑着的少年,少女的眼眶再次被泪水填满,使得少年的身影在眼中都变得模糊了。
可是尽管如此,即便如此,灯也开口了。
尽管声音嘶哑,尽管声带在颤抖,网代阳明都听到了那个字。
“嗯!”
少女的心声,已经传达到了他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