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已经散去了快十年之久了。
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和平重新回到了这片饱受摧残的大地之上了。
“叮铃铃”
随着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一位伏案工作,头发有些半黑半白的中年男子猛然从自己面前数不清的文书报告之中抬起了头,看向了桌面角落那藏在纸张中的电话。
“是我,说。交给卫戍部队处理。无法处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慢慢变成了不耐烦,最后甚至有些怒火中烧。他对于电话那头说话的人似乎格外恼火,甚至不顾风度抬高了嗓门开始怒骂对方。
“懦夫!如果你们连那群劣等人的游击队都处理不了,那就自己找个地方去吞弹自杀吧!”
说着,男人直接将电话摔到了座机上,带着几分烦躁的情绪继续看着面前这些繁琐的文件。
“叮铃铃”
然而他还没把自己的精神沉浸进文件两分钟,相同的铃声再度响起,这让中年男人有些癫狂了,可是他的责任让他不能不接这个电话,于是他带着怒火拿起了电话,没有开口,想听听电话那头要说些什么。
“什么?”
听完了对方的话,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从最开始的愤怒的变成了惊疑不定,虽然他的答复依然是让对方按照预案行事,但是男人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妙的感觉了。
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类似的电话出现了五次,此时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恐惧到令他后背发凉。
这些不寻常的讯息只意味着一件事:那个他们本来以为已经彻底死去的巨人再度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复仇的怒火、誓要将他们吞没,重新归来。
“是我。”
这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男人拿起电话,知道可能还是类似的消息。
“专员先生,恐怕你得做些什么了,那些人回来了。”
电话对面的是驻守在自己专员辖区的第六集团军司令,弗里德里希·保卢斯,这位同僚和自己平素没什么交集,双方即使见面也都是公事公办,毫无私交可言。不过此刻男人罕见地从这位素来冷静的元帅的语气中听到了动摇情绪。
“我会的,我会处理的。在此之前,保卢斯元帅,请你务必要维持住南方的防线。”
电话那头的保卢斯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的挤出了一个“好”字。
中年男人拇指和食指并拢,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看起来他像是坐镇东欧最耀眼的明珠、风光无限的专员辖区的国家专员,实际上只有亲自坐到这个位置才知道,他屁股下面的这张真皮沙发就是一个堵在火山口的石头,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爆发,将他和整个专员辖区全部吞没。
“但是至少不会是今天。”
男人喃喃自语了一句,立刻将本来批阅的文件推到了一旁,拿起自己的百利金钢笔,抽出一张白纸写了起来。
“……因此,希望伟大的元首能够为我辖区派遣适当的支援。向伟大的元首致敬!国家专员,齐格弗里德·卡舍,莫斯科维恩专员辖区。”
“去发给日耳曼尼亚,情况紧急。”
一旁的秘书早就等待多时,随着卡舍的一声令下,立刻恭敬地接过那张墨水未干的亲笔信,小跑着前往电报室准备敦促电报员们给日耳曼尼亚发报了。
“呼……”
齐格弗里德·卡舍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一根多米尼加产的雪茄,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雪茄,缓步走到了窗户边上,向着外面张望。
今天风和日丽,重新改建过的莫斯科维恩的街道上到处可见衣着不凡的大日耳曼人和那些宛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畏畏缩缩挤在路边缩着脑袋的斯拉夫人。
昔日的那个虚胖的红色巨人已经被大日耳曼的战车无情地碾碎、肢解了,这点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的、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是今天,齐格弗里德·卡舍的心中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蒙上了一层阴霾,那是对本来该死之人却又卷土重来的一种担心。
“希望只是虚惊一场吧。”
卡舍专员摇了摇头,掐灭了这支只抽了几口的高档雪茄,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箱中,坐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他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
另一处时空的1985年,莫斯科郊外。
此时的莫斯科已经惨不忍睹,整个城市的郊区到处都燃烧着火焰,满地可见废弃的坦克和十不存一的尸体,建筑物全部都变成了断壁残垣,连带着火光和黄褐色的热能辐射残留照得天空都是橘黄色的,活生生是一场人间炼狱。
“还有幸存者么?听到请回话!”
忽然,战场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一个不知道掉落在何处躲过一劫的通信器中响起了声音,不过因为辐射区和电磁波的影响,其中的信号同样断断续续的。
一只手将这个通信器捡了起来,按住了旁边的按钮,缓缓开口。
“有的,同志,我现在还在莫斯科郊区。”
“……向你致敬,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
捡起通信器的士兵身穿一套看起来颇有科技感的防化装备,脸上带着一个三防面具,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我们已经完成此次行动目标,敌人的防线全部被摧毁……同时我方敢死队也几乎全部阵亡。”
说到后面,这位士兵的语气有些哽咽,不过他强忍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向参谋部汇报。
“辛苦你们了,同志,你们的牺牲会被国家永远铭记。我们的主力部队会立刻开赴城区,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通信器那侧的人似乎也有些哽咽,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表现出来。
“不需要,参谋同志,我可以和将军同志的部队一起,再度踏入莫斯科,和他并肩作战,重新夺回我们的祖国!”
“……祝你好运,同志。”
通话结束,这位士兵摘下了自己的防护头盔,不顾自己防护上沾染的泥土抹了抹自己眼眶下流出的泪水,随即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起来,看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同样燃烧着火光,那里和他们一同遭受到了致命冲击。但是敌人精心构筑的防线如今和他们这些将生死全部置之度外的敢死队一样,全部都葬身在了来自月球的核导弹轰炸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