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耶利耶利!”
在【印第安老斑鸠】连续的拳击下,构成【一路向北】躯体的“锈蚀铁轨”开始真正的氧化。
坚硬无比的合金在化学和物理的双重作用下逐渐变得脆弱不堪。
罗杰的身体也遭受氧化的剧烈侵蚀,细胞内的自由基变得活跃无比。
但正如塔尼斯所言,在这短短的三秒内,罗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不可逆转的衰老与僵化。
“风……”
时隔多年,那份恐惧重新爬上罗杰心头。
我要感受风……
“砰!”
【红尘客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车轮深深陷入泥石,在陈关山的控制下,他和塔尼斯减缓了冲击。
而罗杰如破布娃娃一般,在车厢连续翻滚好几圈,扭曲地倒在座椅中间。
血液从伤口中渗出,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挂在椅背上的那条腿……是义肢。
风吹过伊利湖的湖畔,自由的少年在道路上驰骋,轮滑碾过道路的“咯咯”声让他畅快无比。
“嘿!小伙子,你又来了!为什么那么喜欢在这滑?”
“是自由!在这里,我才能感受到无拘无束!”
………………
灯光晃着眼睛,难闻的药水味萦绕在鼻尖。
“为什么!”父亲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不是有保险吗?为什么!”
“看看自己的税务账单吧!”刻薄的声音一点点击碎着男人的信心,“联邦没把你抓进监狱就是最大的宽容!赶紧把欠款补齐!”
“不行……不行,孩子还需要治病……而且,我们一家人都是守法的……”
“我不想听那么多废话,联邦只让我负责把钱收上去。”
………………
少年把窗帘拉上,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或许只有看不见外面的光明,感受不到外界的微风,他的心里才好受些。
“罗杰,我的孩子,对不起……都是我的无能……”
“不,是我粗心大意……”罗杰微弱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塔尼斯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室,“他还活着。”
“动手吧。”陈关山点头道。
他虽然和善,却非迂腐之人,相反,陈关山更信奉以武止戈。
以宽容感化敌人?
别妄想了,他们刚刚才进行了生死对决。
塔尼斯无声叹息,托着沉重的身体向罗杰走去。
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夺走多少人的生命,但为了部族……这一切值得。
“罗杰·斯考特?”深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看看这副生锈的身体,没想到也会被‘箭’选中。”
“小子,我能让你重新奔跑起来,但你拥有跨越死亡的意志吗?”
“你问我失败会怎样?当然是丢掉性命,就这么简单。”
罗杰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任由那支箭刺入掌心。
“以后来为联合工团卖命吧,嗯?你说目标是什么?不知道,我是为钱办事,上面那些家伙,大概是为了摧毁腐朽的联邦?”
“你说你不要钱,你要自由,也要把旧联邦拉入深渊?”
“哈哈……小子,你太天真啦,只有到手的钱,才是真实的,那些狗屁理想主义,全是骗蠢人的。”
“为什么要帮你?当然是为了钱啊,难道是为了沟子?”
“咳咳……”
罗杰吐出几口血沫,眼皮无力地撑开,在被染红的视线中,普罗维登斯的替身使者正向自己走来。
“遇到绝境该怎么办?当然是全力逃跑啊!我的钱还没花完呢!”那个人嬉笑着说道。
“我绝不当逃兵!要死,那也是壮烈成仁!”温斯顿严肃的声音传来。
罗杰艰难地扭动脖子,看着车厢的过道,若有所思。
壮烈成仁?
我做不到,我只是……不想回到那个阴暗的房间。
抱歉,温斯顿,我没法赶过去支援你了。
不过凭借你的战斗能力,应该能取胜吧,毕竟你不是我这种莽撞的人。
“铛……”
背包里被海绵包裹着的钢针滚落。
几乎被完全风化的【一路向北】再度出现,无力地趴在过道上。
“路,一直在脚下……”
不好!
陈关山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那么多,车厢内一个座椅弹出,重重地击中塔尼斯的腹部,将他弹离这个车厢。
与此同时,新的铁轨在【红尘客栈】车轮下出现,车厢门关闭,铰链脱钩,全力加速。
“速度,300……”
罗杰发出最后的绝唱,车厢内的过道成为【一路向北】的媒介,刹那间,所有物的物体都高速撞向车厢的一端。
包括那些装满炸药的钢针和……罗杰自己。
“轰!轰!轰……”
爆炸瞬间将脱钩的车厢吞没,掀起的气浪冲击着【红尘客栈】的尾部,将大半个列车掀翻。
罗杰的残躯化作烈火,向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
“塔尼斯,你还好吧?”陈关山控制着残破的【红尘客栈】回到轨道上,将医疗箱拿给同伴。
“没事,你的动作很快,我没有被爆炸波及到,”塔尼斯捂着肚子,“只是你那一下真狠,我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
陈关山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我只能通过肉眼观察【红尘客栈】的情况,我不敢赌。”
“感谢你救了我一命,”塔尼斯心有余悸地说道,“真是疯狂的敌人,我们赶紧回去找弗兰克吧,再怎么说,那家伙也是我们的队友。”
………………
次日深夜,普罗维登斯学会据点。
大金牙拿着一份情报匆忙走入大厅,“议长大人,弗兰克小队已经抵达哥伦布市郊外,预计明天进入市区。”
“另外,那些鱼已经上钩了。”
阴影中的洛夫克拉夫特淡淡地说道:“让深潜者小队去处理吧,他们的替身正适合享用这些生鱼片。”
“是,议长大人,我们不会让叛徒见到黎明。”
阴影中甩出一张请柬,“另外,金牙你也去一趟哥伦布市,必要时可以征召弗兰克小队,把那些捣乱的家伙吃掉。”
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打开请柬,是东部联合工团新任领袖选举结束后的晚宴。
“议长大人,这……”
“没错,金牙,我最忠诚的仆人,我要你确保联合工团在普罗维登斯的意志下运行。”
“为您服务,是我毕生的荣幸,或许……以后应该改名为联合辛迪加。”大金牙深深地鞠躬,正如之前洛夫克拉夫特掌控新英格兰联盟一样,他的触手已经将联合工团完全缠绕。
剩下的,只是收网。
洛夫克拉夫特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金牙,我知道你对弗兰克他们的疑虑,但是,旅途本身,比旅途结果更重要。”
“弗兰克他们的生死,并不是关键,我需要的是,有人经历这一切,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忠心耿耿的大金牙读不懂议长的谜语,但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
大门重新关上,寂静重新笼罩阴影。
洛夫克拉夫特拿出一份长长的名单,弗兰克等人赫然在上,但更多的是,被猩红笔迹划掉的名字。
放下名单,洛夫克拉夫特又拿出一本手稿,那是一篇被退回的小说,上面的评语写着:三流的幻想作品……
阴影中涌动着强烈的替身能量,沾满黏液的触须向外探出。
“别急,孩子,别急……”
“他们,都会成为你降生此世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