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最外侧的棕发赛马娘惶恐侧目,赤金色的身影从她的身边一闪而逝,只留下了一连串扇形的水花,那是乱古的脚印,当她反应过来之时,乱古已经切入内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倒映在她错愕的瞳孔中。
“四号乱古超越二号勇敢之心,她的前方只剩下了爱丽速子!”
爱丽速子听见沉重的敲击声,原来一个赛马娘的脚步全力奔跑的声音是这样啊,就像一面破旧的战鼓被狠狠敲击,发出嘶哑而沉重的声音……雨水落了她满脸,让她的思绪都有些凝滞了。
“爱丽速子……爱丽……速子!”
乱古的声音将爱丽速子唤醒,那双金色的瞳此时已经近在咫尺,没有丝毫犹豫,爱丽速子的速度再次暴涨,她可不想被乱古咬住,和这种家伙比力量那可不是她的长项。
但很显然她低估了乱古。
乱古身形暴起,就像一把利刃直刺爱丽速子,爱丽速子的耳朵瞬间竖起,在急速的破空声中她迅速做出了反应,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她挡住了这一击。
“啧……”
爱丽速子睁大眼睛,想近距离看看这位能和自己并驾齐驱的对手,但她却只看到了一双摄人的金色瞳孔,这双瞳孔中什么都没有,只流淌着如同熔铁般的威仪,就如同真正的神明一般。
“到此为止,爱丽速子。”
“你……还真是狂妄啊!”
愤怒以及来自天才的自尊心帮爱丽速子想出了摆脱乱古的计划,前方就是第二个弯道,只要借着弯道压制,乱古再强也没有用了。
“爱丽速子通过第二弯道!乱古紧随其后,等等……乱古这是什么过弯方法?”
乱古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以单足为支撑点强行扭过身形,完全不带减速的冲出了第二弯道!
“什么?她怎么敢这样?”
㭴本理子愤怒的一拳打在了栏杆上,乱古在这种过弯方式固然快速,但却需要对身体极致的平衡力掌控,更重要的是,作为支撑点的那只脚将承受大于平时过弯的十几倍重力,根本不是平常赛马娘能够承受的!
“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看着速度丝毫不减的乱古,爱丽速子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似乎这次比赛,自己才是那个被抬上祭坛的祭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顾一切的狂奔向前,这一次如果再被追上,那可就真的赢不了了。
九马身
七马身
三马身
马蹄声如同暴雷,赤金色的身影高速逼近爱丽速子!
爱丽速子每向前一步,乱古就会向前跨出更大的一步,她们之间越来越近,近到爱丽速子的瞳孔中甚至倒映出了乱古的脸,近到甚至能够听清彼此的心跳。
在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中,乱古冲出了淋漓的雨,她的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狰狞与笑容,平静如水,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帝”一般,不必言语而威仪具足。
这是一个还未出道的赛马娘该有的吗?或者说……这还是乱古吗?
“爱丽速子和乱古同时进入最终直线!”
“我想我应该收回前言了,你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在解说激昂的声音中一条条熟悉的完美曲线缠绕在乱古身上,爱丽速子再度出手试图阻拦乱古的行动,她剧烈的喘息着,终点近在眼前,只剩下最后的一段距离,只要再向前一些就够了。
“哈。”
一直沉默的乱古轻笑了一声,那是轻蔑的笑,她终于开口了,平静的声音中隐藏着毋庸质疑的威严。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
“你会赢我的?”
爱丽速子愣住了,也正是在这一个瞬间,乱古挣脱束缚消失在了爱丽速子的视线之中,只有草地上不断溅起的水花证明她的存在,明明沉重的脚步声从未消失,可爱丽速子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不断驱使着自己向前,因为,终点近在眼前,只要跨过终点就能赢!
“嘿,天才,抬头看。”
在跨越终点线的最后一步之前,乱古的声音在爱丽速子的耳边响起,她抬起头,迎接她的是一抹凌厉的光,就如同斩首台的闸刀落下一般。
“乱古,一着!头差!”
“爱丽速子,二着!”
在众多观众的欢呼声以及解说的宣告声中,这场祭祀最终落下了帷幕,祭司被祭品“斩”下了头颅,说出来真有些好笑。
“真是……意料之外。”
爱丽速子死死的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乱古靠在护栏上,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平常的笑容,只是似乎有些难看。
“乱古!你……”
㭴本理子怒气冲冲的拉过乱古的手,看到她疲惫的神情,眼神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下次不准在用那种过弯方式了,很危险的,还有……”
“恭喜你赢下了属于自己的出道赛。”
“哈……”
乱古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笑道。
“那我可就先去准备胜者舞台去咯,其他事情就麻烦你了,训练员。”
“嗯,晚上见。”
㭴本理子看着乱古的背影消失在地下通道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有一种巨大的疲惫笼罩了她。
当然不是因为这场雨或者说是别的事,而是因为乱古。
爱丽速子收回视线,眼神复杂的盯着㭴本理子,她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死板的训练员怎么会有乱古这样的担当马娘。
每一位马娘都有自己的骄傲,很少有马娘会选择和自己合不来的训练员,除非……她没得选。
“真令人好奇。”
丢下这句话后,爱丽速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赛场,失败对于她而言并非无法接受,相反,她甚至对此很高兴。
毕竟,又来了新的豚鼠呢。
而此时的地下通道中,乱古跪坐在地上,金色的瞳孔已经变得有些暗淡,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站不起身,她抬起沾上了血的手掌叹了口气。
“唉,不出意料,外挂也不好使啊……咳咳……”
她的声音回荡在地下通道中,最后被雨声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