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破了烈日炎炎,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一切都太明亮了,令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里是华南的一座名城——墨春。燥热的天气里,街上廖无人烟,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老头子老太太也只是坐在屋里头扇扇子。
“哎哎,不中了不中了,你咋把五子棋当围棋下嗫?”浓重的爹味嗓音出自一位留着胡茬子的中年男人,与男人下棋的是他的老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阴凉的花店里回旋,“你瞧,这不就让我掌握了主动权?你就得跟着我来嘞!”“哼哼哈,那样围堵,没意思咯,只能把自己和敌人一起捆锁在围子里边儿。但瞧那五子棋,五子心连心,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中年男人与生俱来的幽默感真是无法收敛。
他拿起茶杯,与对面那银发中掺杂了些许黑发的老头子碰杯。“唉,老了就是老了,年轻时的故事总能通过心理反映到生活中。”两人说笑着,声音终是被蝉鸣淹没。
树荫被拉得很长,明亮的一切被赋予了暖色的滤镜,这景本令人感发“日落而息”,但街上偏偏越来越热闹。小学生的欢笑声,路边摊贩的喊卖声,初中女孩子们炫耀着喜欢的明星,高中的男孩子们聊着怎样攻克女神……流浪的猫狗穿梭在人群中。
王翠花不明白这些动物为什么老是在人多的时候露头,她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不是傍晚超市降价,她最讨厌人挤人了,还要小心别踩到这些猫狗,“下次一定记得把旺财牵出来开路”妇女心理不爽地想。
“诶!”一个看起来20岁出头的男人趁着人多打掩护,用胸故意去撞了一位女生的胸,用充满了恶趣味的奸诈神情诡笑。被骚¥扰的女生双眼瞪大,心脏猛烈收缩,伸手抓住恶臭男的薄上衣,将对面扯近。男人瘦弱的身躯失去重心,向女孩倒去。
“啊!”男人瞬间跪倒在地,僵住一动不动,痛觉神经兴奋到了极点,某处仿佛撞上了石头,捂住裆部,疼得再想大声喊出来却发不出声音了,甚至眼眶湿润,油脸上的泪花很有光泽。这一系列动作在1秒完成。男人又感觉头发被扯,半张与地面亲吻的脸被拖起,往墙上撞去。
巧了,却也是一种计谋,这是小巷子的墙边。女人打男人这种事在旁人看来只是小情侣吵架,而且多半是男方活该,没有人干预。确实有那么些看热闹的,多数只是议论然后走开。一下,两下……直到男人的鼻血沾到墙上和地上,女孩才松手。只有10秒钟,男人的半张脸被砸破。女孩飞快地移动到公共垃圾桶旁,向男人一脚踹去:没喝完的可乐,油腻的外卖纸壳,水灵灵的西瓜皮,用过的避崽套……
她轻轻凑到男人身边,“我是多么仁慈,给你留了半张脸见(贱)人。”说完,一脸嫌弃地用手在墙上抹了几下,“头可真够油的”心里骂道,转身准备离开这晦气地方。
女孩之所以选择就地解决而不是报¥警,她认为那样太麻烦:被忄生骚扰,进局子扰折腾到底估计天黑了,这种人渣哪怕关进去半个月也狗改不了吃屎。
她默默走到一个商贩面前:“阿姨,要一根烤肠。”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许多,她抬头,见被炙烤得通红的圆盘将要隐没在蒙蒙云纱之间,很美。
“嗡嗡”手机从裤兜里被拿了出来——玉婷带了草莓,回来吃吗!
女孩终于笑了,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在路上了,夕阳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