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次模拟,你应该知道了星穹列车的到来并不是必然事件了吧?】
“没错……”
布洛妮娅蹙眉,思考系统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星穹列车无法到来,单凭我们无法封印星核。”
“可这和母亲与路易有什么关系?”
“星穹列车是否到来,我们完全影响不到,这是一个独立事件。”
布洛妮娅很是理智。
【不,星穹列车是否到来,与你们有关。】
“诶?”
布洛妮娅愣住了。
【当你们剥离星核施加在可可利亚身上的影响后,被激怒的星核会导致在宇宙尺度上观测雅利洛-VI时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变得更加异常?”
【是更加寻常,并且在宇宙尺度上十分不起眼。】
【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不小心搁浅了。】
【如果突然出现了这种变化,那么她们的领航员一定会发现这颗星球忽然从异常变得不寻常。】
【列车的能量本就不多了,列车的领航员不会冒着风险来到这颗被星核笼罩的星球。】
系统侃侃而谈,似乎对星穹列车很了解的样子。
布洛妮娅眯了眯眼。
“那我们只要拖延时间,等到星穹列车到来就好了呀!”布洛妮娅愈说银瞳愈发闪亮,底气愈足,“到时候有了列车组的协助,救下母亲的成功率会更大,路易也不会受伤……”
【现在是,幻想时间!】
可系统现实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布洛妮娅的身上。
【那天你与我在会堂中的谈话和她平时在办公室与星核沟通的场景一模一样,被你的母亲错误的认为是星核在与你沟通。】
【你的母亲有了警惕之后,你们研究星核的异常举动不会逃不出她的监视。】
【一旦你们被发现了,她绝对会找上来,迫使你们提前开战。】
【你打算研究如何拯救你母亲,那么你必须要赌可可利亚会被希露瓦震慑到,不会处决希露瓦与路易。并且要赌星穹列车会来到贝洛伯格。】
【第一次赌赢,会为希露瓦的研究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你们可以掌握拯救可可利亚的方法。】
【第二次赌赢,列车组会解决星核这颗祸种。】
【只有这样,路易与可可利亚才能都活下来。】
【如果你选择隐忍到星穹列车到来再开展星核研究,星核绝对会因为外来者的到来迅速展开计划。】
【短短一两天时间,等到列车组知晓一切,还未等联络天才充当外援,星核的计划应该早已开展了。】
【你们还会在永冬岭决战,这样一来,你的母亲幸存的可能性相当渺茫。】
随着光幕上的银色字迹逐渐涌现,布洛妮娅的脸色也愈发阴沉,心中无数的选择逐渐收束成两种。
【怎么说,你做好觉悟了吗?】
【是选择你的母亲,如同第三条时间线一样。豪赌一把,看能否争取到最完美的结局,但赌输的代价是路易会死。】
【还是选择路易,如同前两条时间线一样,选择最稳定的结局,但代价是可可利亚会死。】
布洛妮娅紧抿着嘴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
“娜塔,送过来的伤员都怎么样了?”
清早,希儿进入诊所,朝着正为患者换药的娜塔莎问。
“伤势都平稳下来了。”娜塔莎脸颊被口罩勒出深深的红痕,眼底青灰,淡淡笑着,“多亏了路易先生,有了他的帮助,我轻松了许多。”
“早上好!”
希儿循声看去,看到正在熬药的路易笑着朝着她挥了挥手。
“早上好。”
希儿对着路易微笑点了点头,明显对他有了不少的改观。
“嗯?”
希儿环顾四周,歪了歪头,最终目光锁定在偎在角落里,双目泛红,眼底青灰的布洛妮娅。
她一言不发,只是呆滞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怎么了?”
希儿凑到路易的身边,戳了戳他,等到路易回过头来,她又疑惑的指了指布洛妮娅。
路易扫了布洛妮娅一眼,眉头一挑,示意希儿附耳过来。
希儿非常疑惑,但仍旧乖乖的探头过去。
凌乱的蓝紫色发梢在路易的脸颊上若即若离,有些痒。
“昨天晚上,嗯……”路易斟酌着词汇,“我做了个大杀四方的梦,结果梦醒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大喊大叫,把她吵醒了……”
“哇……”
听完了前因后果的希儿眯了眯眼。
“居然只是拽你的衣领,这要是我少说邦邦给你两拳。”
显然,希儿对这种打扰舍友睡眠的行径很不满意。
“诶?”
就在这时,娜塔莎忽然轻咦一声。
“怎么了,娜塔?”
希儿猛然回头,关切的望向娜塔莎。
“不,没什么。”娜塔莎笑了笑,但眼底闪过一抹忧虑,“只是,诊所的药物快要见底了……”
“……你靠手头上的物资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周。”
“我明白了,那我就去一趟铆钉镇,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希儿点了点头,雷厉风行的抄起镰刀就要出门。
“是要去被侵蚀的城区里收集可用的物资吗?算我一个。”
布洛妮娅忽然起身,叫住了希儿。
“哈?你真的没问题吗?”希儿上下打量着布洛妮娅,摇了摇头,“你累成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能深入裂界的样子。”
“那就带我一个。”
路易恰好结束了熬制药物的工作,朝着希儿举了举手。
“一般的裂界幻影对我来说不是威胁。”路易十分自信。
“那昨天你还骗卢卡,说自己没有战斗能力?”希儿撇了撇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路易笑着说。
希儿对他的厚颜暗暗咂舌。
布洛妮娅看着二人拌嘴,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昨天从系统的口中得知残酷的真相,发现自己必须做出残酷的选择后,她整整一夜未眠。
但她知道,这趟铆钉镇之行她必须得去。
布洛妮娅的模拟时的记忆除了有关可可利亚与路易的重要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在逐渐模糊。
就像做梦的人醒来之后会逐遗忘梦中的内容一样。
这是系统为她设下的自我保护机制,否则近乎一生长度的记忆灌输到她的大脑中的话,会对她的人格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这也是布洛妮娅没有办法从模拟中直接带出路易与希露瓦的研究成果的原因。
就算她死记硬背下来,也会逐渐遗忘。
模拟中能留下的只有强烈的情绪本身。
就像她现在依稀记得铆钉镇是一个对她和希儿很重要的地方,她们就是在这里解开心结,迈向明天的。
但是铆钉镇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剩下些许记忆残片。
“行吧,希望你们两个别拖我的后腿。”
希儿眼见劝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