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恩有些惊讶,没想到莉莎会这么快来找他,连脸都没有完全恢复好就来了。
不过虽然莉莎依然遮着脸,但可以看出她的气色好多了,身姿站的挺拔,初见时腋下夹着的拐杖也消失不见,她像个真正的条顿军人一样,锋芒凌厉,气场强大。
“莉莎小姐,您来的时候应该和我说一声,我该去迎接您进来,这么大的城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办公室的?”
“就……问了问旁边的同学啊,本来他们好像还很着急没时间理我,结果我一问他们认不认识路恩教授,知不知道你的办公室在哪,他们就热情洋溢地扑过来,甚至亲自给我领路,教授你在你们学校这么受欢迎吗?”
“其实是今天刚出的名……”路恩没想到有一天名人效应会发生在他身上。
“老师现在可是条顿公认的英雄!现在全校的师生都很崇拜他。”露易丝活泼地跳了出来,她把路恩办公桌上的报纸递给露易丝,“老师在上城区缺乏防卫力量时勇斗邪教徒,救下了我和父亲这些贵族……话说你是谁啊,是老师的粉丝吗?”
“我?并不是,我是应路恩教授邀请前来精进魔法技艺,我是一名暂时住在首都养伤的前线军人,多亏了教授的帮助我才得以疗好我的伤。”
“哦,原来是这样嘛,莉莎小姐是一位可敬的军人呀。早听说老师当神父到处接济有困难的人,看来您也是其中之一。”
露易丝把手指比在双唇前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面露警惕地盯着莉莎。
莉莎接过报纸,对这个过分活泼的红色锦团绣球有些难以应付,战场上不会允许这样活力的少女存在的。
至于露易丝警惕的眼神,她更是感觉莫名其妙,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
“伯爵阁下,我等会儿要给这孩子上一节课,我们之前约好了,抱歉,先暂时失陪一下。”这时,路恩对伯爵开口了。
“哦当然,去吧,路恩老弟,我等着听你下午的公开课呢,记得教教我怎么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格鲁希伯爵发出爽朗的笑声,两人挥别。
路恩带着莉莎走出办公室,莉莎才终于放松下来,轻呼出一口气。
“刚刚您办公室里的那位,是保卢斯将军吧。”
莉莎作为来自巴伐利亚军校的下士,这辈子还没见过将军军衔的大人物。在办公室里认出那个笑得有些滑稽的胖老头就是保卢斯将军后,她就一直紧绷着身体,紧张到出了汗。
“对,我和伯爵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他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下次见到他你也可以和他打个招呼,他会热情回应你的。”
“我不敢……我不像您一样,是整个条顿的名人,和贵族们交际起来信手拈来。”莉莎缩了缩脖子,一副社恐的害怕模样。
“其实我和贵族们也交际不来,但是伯爵是个例外,他没有架子,对王子和贫民都是一个态度,从我和他认识起他就那样。”路恩露出回忆的神色,他想起报纸上那张照片的来历,那是他和伯爵第一次见面时照的。
为了缓解莉莎对伯爵的畏难情绪,也为在走廊上找些话题预热之后的课程,路恩决定向莉莎讲讲真实的伯爵是个怎样的人。
“那时我才刚刚评上教授职称,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面对贵族们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琳琅满目的宴会上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只得独自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莉莎并肩走在路恩身侧,他盯着沉浸在回忆里青年的脸庞,回忆似乎十分美好,路恩沉醉的表情就像刚刚品完一支回甘无穷的上好葡萄酒。
“然后格鲁希伯爵就出现了,他完全不讲什么贵族风度,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晃地走到我面前。明明已经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了,却依然冒失得像个孩子。”
“他很好奇我的魔法理论,我就把我发表的论文解释给他听,他听的津津有味。听完虎他对我说,‘你的理论是我听过最好的理论,该死地老弟你以后一定能得最高魔法奖’。这话我真信了,我当时只是个愣头青,面对上流人士的夸奖我下意识地当了真”
“他说和我聊的很投缘,主动让人帮我们照了照片,那张照片现在就登在这张报纸上。后来我真得了最高魔法奖,他高兴地直接跑去颁奖典礼致辞,在颁奖台上大吹特吹他有多看好我,我是多么的天才……把我的风头全给抢了,还真是令人不痛快,那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奖啊……”路恩虽然嘴上骂着,但莉莎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在上扬。
“原来保卢斯将军是这样的人啊……我以为将军都是那种站在作战地图前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呢。”莉莎若有所思地说道。
“所以说你大可不必对他感到紧张。话说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吗,现在还包着绷带。”
“不要紧的,几乎没事了已经,谢谢您的关心,教授。”
莉莎不会说出来,其实她脸上的伤基本被治好了,只是现在还有伤疤看起来比较丑,所以刻意没有褪下脸上的绷带来见路恩。
想快点见到教授,但又不想让教授看到她丑的样子,真是矛盾又麻烦的心理呢。
莉莎在心中悄悄嘀咕了两句,旁人看不见的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润。
路恩带着莉莎走进一间小教室,小教室里十分空旷,什么都没有,比起教室更像一座闲置的杂物间。
“教授,你不是要给我讲课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莉莎疑惑地发问。
“不需要教具,我今天要用这一节课带你洞悉魔法的真理……帮助你晋升七阶!”路恩往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东西他终于不用再压抑了。
晋升七阶?
这不可能。
莉莎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晋升魔法阶级从来都是神明的领域,人类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战场上的实践,体内的魔力值到达突破临界点时,太阳神拉和月神塞勒涅将会降下伟大的赐福,人类从此登上了封神之路。
神明掌控着人类进阶的开关,这是魔法学界公认的,因为有很多人虽然达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但一辈子就卡在那里了,这就是没有得到神明的认可的下场。
在攀爬魔法阶级的道路上,靠的不仅是个人的奋斗,也要考虑时代的机遇。
但她信任路恩,凡事都有例外,路恩教授这样的厉害人也许真的能够……窥探神明的领域?
莉莎没有反驳,而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路恩:“教授,那么我该怎么做?”
“放松,首先感知你体内的魔力,并激活她们。”
“好的。”
“你知道,在公教会的典籍里,是这样描述魔法的‘她们存在于每一个主的信徒体内,她们是主的使徒,为万生万物带来希望和克服困难的力量。主把力量分享给他们的信徒,信徒不能违背主的意愿,否则力量将会被收回。’”路恩进入了教学模式,“这便是《神契》的精华内容,人与神缔结契约便能使用魔法,代价是要永远忠于神明,听从教会的使役,并永不叛教,否则魔法的能力将被剥夺。”
莉莎体内的魔力因子活跃了起来,随全身沸腾的血液一同循环。
“但是我在我的科研生涯里一直在质疑这个假说,我忠于教会,但我更想找到真理。我努力了两年之久,直到一次偶然,我发现了登神之阶的真正秘密——人类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进阶。”
“现在让魔力开始外溢,做出随时准备施法的战斗状态,莉莎小姐,成败在此一举!”路恩闭上眼睛,对莉莎发出指令。
“好的。”莉莎信任他的每一句指令,她将魔力尽数调出,一层血红色的光晕包裹住了她的身影,魔力如同超级赛亚人的特效一般涌动着,毁天灭地的法术似乎随时要从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这个状态撑不了多久……
莉莎忍受着身体内狂暴翻涌的魔力,她们在怒吼,怒吼着要逃脱身体的牢笼,一次次冲击着莉莎的身体。
蓄势待发的魔力如果不用,将会对使用者产生反噬。
“完蛋了。”
莉莎撑不住了,巨量的魔力即将爆发,产生的爆炸足够将房间里的两人炸死。
与此同时,路恩终于睁开了眼睛。
密法·元素皇帝!
一股强横的精神力化作实质的力量从路恩的瞳孔中钻出。
“教会是错的,实际上魔力不是神的恩赐,魔力广泛存在世界的空气当中。魔力始终以微观的粒子态存在,魔力不强的人,把体内微量的魔力当作杠杆去撬动空气中的巨量魔力,同样可以使用出强大的法术。魔力不是神的恩赐,这同样意味着,魔法进阶并非神明特许,人类也可以通过科学的方法进阶!”
路恩的精神力化作风暴席卷了整个房间中的每个魔法粒子,她们如精灵般惊恐地抖动着。精神力像是军警追逐逃犯一般追逐她们,把她们驱赶到莉莎体内,一时间莉莎汇聚了她体内四五倍的魔力!
“莉莎,乘着魔力流入你的体内,一次性把他们全部吸收,你就能突破了!”
莉莎感受着无尽地魔力流入自己体内,她刚刚激发的那些魔力反而成了一层保护膜,保护她不被涌入的魔力直接撑爆,而是循序渐进地吸收魔力。
增强,增强,增强…可以突破了!
莉莎感受着体内刮起的魔力风暴,磅礴的力量冲击着她的进阶临界点,原本牢不可破的临界点渐渐破散。
莉莎的瞳孔里暴涨出红色的盛光,红色的雷电在他身上流窜、缠绕,她睥睨地双眼直视前方,如同一个不可一世的君王。
七阶,完全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