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低沉且连绵不绝的虫鸣声阴森伴奏下,整个空间都被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戈兹奇和梅拉德——精英组最强的男人和奥贝尔格最强的女人,面对面冷峻而立。两人身上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杀气在空气中激撞,仿佛对峙的两名死神。
(那把刀……妖艳又美丽啊。是帝具吧……)
梅拉德的视线立马锁定到戈兹奇手上的【村雨】,作为一斩必杀的帝具,村雨有着令所有刀痴疯狂的美丽,如同一位美艳的妖姬……
而越是美丽的东西越致命。
(需要避免被那把刀砍中啊。)
梅拉德当即就下了判断,与此同时,她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她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与试探,缓缓说道:
“比我想象中要快啊~我还以为你这把老骨头还得等个一两分钟才能突破包围的……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有个意料之外的援军来了。多亏了她的协助,再加上我用了一下稍微有些久违的刀法就突破了。”
戈兹奇随口答道,几乎就是这句话脱口的瞬间,纳哈修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冲破了楼下那如潮水般汹涌的虫群包围,迅速来到了戈兹奇的身旁。此时,他手中的【水龙之剑】剑身,早已被虫子的残骸层层包裹,几乎看不到原本的模样,那些破碎的肢体和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纳哈修眉头紧皱,满脸厌恶,随手用力一甩,将剑身上的虫子残骸尽数甩落,他那张本就冷峻如冰山般的脸庞,此刻更是笼罩着一层寒霜,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居然派这些杂鱼虫子来恶心我们……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梅拉德完全没有被眼前两个凶神恶煞的精英组最强的两人吓到。她微微张开双臂,宛如黑暗中的女王,一群一群黑压压的虫群在她身边疯狂地盘旋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而梅拉德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声说道:
“据说所有动物中有70%属于昆虫啊~请对它们保持敬意。”
说着,梅拉德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奄奄一息的银。此时的银,身体里的虫子即将破体而出,皮肤如同一团被揉捏的烂泥,不规则地翻涌着,惨不忍睹。梅拉德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
“而且会被虫子干掉的你们岂不是连虫子都不如~”
“可……恶……”
银咬紧牙关,尽管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被虫子啃噬的剧痛,但她的眼神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咽不下这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也要站起来咬掉梅拉德一块肉。
可是意志是意志,银残破不堪的身体终究还是再难支撑起来。
“呵……”
梅拉德发出一声轻蔑的轻笑,轻轻抬起手,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她身边盘旋的虫群立刻心领神会,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倾巢而出,朝着戈兹奇和纳哈修两人迅猛冲去。至于银,在梅拉德眼中,她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懒得再去理会,任由她自生自灭,因为她坚信,银剩余的生命撑不过五分钟。
戈兹奇看着袭来的虫群,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他的左手迅速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毫不犹豫地扔给一旁的纳哈修。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沉稳有力,眼神一凛,身上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噢啦!!”
戈兹奇大喝一声,手中的【村雨】如同一道闪电般挥舞起来,几道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在这凌厉的刀光之下,袭来的虫群瞬间被斩成碎块,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蝼蚁对我可没用啊~”
戈兹奇嘴角勾起轻笑,这种程度的试探连让他稍微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梅拉德倒也没有惊讶,在她心中,如果戈兹奇连这种虫群都难以应对,那才是真正的怪事。不过,戈兹奇那精湛的身手还是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丝赞赏之意。
“刚才那些虫子可是我手操的呢,还不错呢~”
梅拉德轻声说道,她手操的虫子比起平常那些只需下达指令就盲目攻击的虫子,行动更加诡异多变,但是戈兹奇完全没有受到干扰,一眼就能看出所有虫子的轨迹,还顺便护了一手在旁边躺着的银。
不过比起戈兹奇的实力,更让梅拉德在意的是……
(那个药剂是什么?)
刚才戈兹奇在动手前的瞬间扔给纳哈修一瓶药剂,梅拉德可不是一个会忽视细节的人,她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对方绝不会做出无用之举。
纳哈修用牙齿轻轻一咬,拔开了药剂的塞子,然后迅速蹲在银的身旁,准备将药剂喂给她。
(不是恢复药剂……)
当了这么多年杀手,奥贝尔格也凭运气混了两瓶罗丽莎的治疗药剂,此时那治疗药剂就被梅拉德随身携带着。所以梅拉德很清楚,那个药剂不是治疗药剂。
其实,就算是恢复药剂,梅拉德也并不担心。因为虫子已经在银的体内扎根,就算能恢复现有的伤势,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但不管那是什么梅拉德也不打算就这么看着,轻轻一挥手,身边的虫子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四散开来,从不同的角度朝着纳哈修迅猛袭来。与此同时,一楼那些还未被完全清理的虫子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来,从背后向纳哈修发起攻击。
然而,纳哈修面对这四面八方的攻击,只是冷静地前后扫视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稳稳地将瓶中的药剂尽数灌进银的嘴里。
戈兹奇察觉到四周袭来的虫子,他那充满杀气的双眼瞬间一转,将所有虫子的动向尽收眼底。
一阵诡异的嘎嘎声响起,戈兹奇的左手仿佛脱臼一般,瞬间延长出去好几倍的长度,配合着右手中的【村雨】,宛如两条巨龙的尾巴,在空中疯狂舞动,将袭来的虫子尽数缴杀。
“呵……借过一下~”
梅拉德借着虫群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之间便已快速冲到了戈兹奇的身侧。但她并没有急于向戈兹奇动手,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伞,如同握着一把夺命的利刃,朝着还在给银喂药剂的纳哈修的头狠狠刺去。
“呜……”
银看到梅拉德的攻击,挣扎着想要提刀为纳哈修挡下这一击,但是无论她如何挣扎,手脚都想灌了铅一般动不了一点。
也正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瓶中最后一点药剂滑入了银的喉咙。
仿佛沉睡的巨龙突然觉醒,纳哈修瞬间暴起。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头微微一侧,轻松躲开了梅拉德的刺击。他的眼中,冰冷的杀意仿佛要渗透而出,混杂着一抹隐藏极深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手中的【水龙之剑】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横劈出去,那股力量仿佛能直接斩杀特级危险种。剑身上闪烁着寒光,要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毁灭。
这还没完,梅拉德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身侧的戈兹奇袭来,让她不由暗道一声不好。
戈兹奇的双手因为伸长无法迅速收回,按照常理,此时的他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攻击的。但戈兹奇却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舌头反直觉地伸长,如同一条致命的刺剑,朝着梅拉德的太阳穴迅猛刺去。
梅拉德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她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方式。
梅拉德顺势挥出黑伞,与纳哈修的斩击狠狠相撞。那一瞬间,沉闷的声音炸响,让人丝毫不怀疑这一下激撞蕴含的力量有多么强。但她并没有与纳哈修僵持,而是巧妙地借着这股力量,腿上发力,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倒飞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戈兹奇的舌头刺击,只是被蹭下了几缕秀发,在空中飘落。
“!”
攻势还没有结束,因为梅拉德注意到一个小细节——戈兹奇的脚尖正对着自己。
来不及多想,梅拉德迅速提伞挡在身前。就在那一瞬间,戈兹奇的脚指甲如同锋利的刀刃,反人类地延长了将近两米,穿破了自己的鞋朝着梅拉德狠狠刺去。那速度快得惊人,五根指甲仿佛五根箭矢。不过,对面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梅拉德,这一下只刺穿了伞,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哈!”
戈兹奇见取得优势,立刻乘胜追击。只见他那头原本刚刚过肩的长发,如同有生命一般,转眼间疯长十几倍。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一股一股紧紧攥成和钻头一样的形状,从四面八方朝着梅拉德迅猛刺去,好似无数条夺命的利箭。
与此同时,戈兹奇紧握【村雨】的右手突然如蛇般伸长,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配合着自己如狂蟒乱舞的头发,带着惊人之势向梅拉德斩去,空气中都因这凌厉的攻击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攻击……变换自如难以预测,好麻烦……)
梅拉德心中暗忖,眉头紧锁。这铺天盖地的头发宛如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笼罩。每一根头发虽然单独的力量不是很大,但当它们攥在一起时,却拥有着媲美刀刃的攻击力,从各个角度威胁着她的生命。更让她头疼的是,她还要分出大半的精力去预防那尚不知真实能力的【村雨】,这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每一个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疏忽就会被戈兹奇抓住破绽。
与此同时,梅拉德也没有一刻放松对纳哈修的警惕。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纳哈修,然而,纳哈修在第一次攻击之后却没有如她所料地跟进追击,反而又迅速蹲在银的身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仔细查看起她的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
银发出痛苦的低吟,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熊熊燃烧的炼狱之中,体温在急剧攀升,好似有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在她的五脏六腑间疯狂肆虐,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她的内脏,每一下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银想大声呼喊,想用尽全力将这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宣泄出去,可她那早已奄奄一息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只能发出如此微弱的声音。她的嘴唇干裂,渗出丝丝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身体里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纳哈修抚摸着银被体内虫子吃的有些干瘪的小臂,就算是他也忍不住感到心惊。这种从体内一点一点蚕食身体的死法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下一刻,在梅拉德惊讶的眼神中,纳哈修突然拔剑,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银斩去。
“噗呲!”
纳哈修的剑精准地避开了银的内脏,刺进了银的肚子。当他拔剑的瞬间,只见比起那所剩不多、只是稍稍涌出一些的鲜血,更多的是已经尽数失去生机的虫子。那些虫子像是一团团黑色的烂泥,从伤口中滑落出来。
“!”
梅拉德那时常挂在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秘密武器之一就这么轻易被敌人给破解了。
(为什么……)
梅拉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的缘由,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精英组会有针对自己虫子的药剂。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药剂是不存在的,至少在她所掌握的情报中,没有任何关于这种药剂的信息。
纳哈修又接连在银的四肢和脖颈出划出一道伤口,更多死去的虫子从其中涌出,落在地上,最多有些发出生命前最后的爆发,抽个两下腿再去世。
“什……”
银比梅拉德还吃惊,她都已经做好慷慨赴死……也不是很慷慨,总之就是赴死的觉悟了。然而,此刻生的希望却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既有惊喜,又有不敢相信的神情。
“……呃!”
不过那股好像要把自己烧尽的痛苦仍然没有消失,甚至好像越烧越旺了。
梅拉德那边,无往不利的秘技却在此刻失去作用,梅拉德不由眼神一沉。在这短暂的瞬间,她露出了不足刹那的晃神。
戈兹奇眼神一凝,瞬间捕捉到了梅拉德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他没有浪费这宝贵的一瞬,咬紧牙关,铆足了全身的力气,用那如同鞭子一般的长手狠狠挥出【村雨】。梅拉德的伞本身就因为这连续不断的攻势渐渐承受不住,挨了戈兹奇这一下猛击之后,它终于彻底撑不住了,“咔”地一声应声而断,碎片四散飞溅。下一刻,那把一斩必杀的妖刀应该就能毫无疑问地斩在梅拉德身上。
但这种时刻,梅拉德竟轻轻一笑,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不是对我着迷了~对虫子的警戒有那么一瞬放松哦~”
话音刚落,一只比成年人手掌还大的马蜂,从天花板的阴影处如黑色的闪电般疾飞而下。那马蜂的毒刺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嗖”地一下就朝着戈兹奇的手狠狠扎去。虽说戈兹奇伸长的手臂柔韧性有所上升,马蜂的针没能完全扎进去,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还是让戈兹奇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瞬。
梅拉德看准时机,抬腿猛地一踢,精准地将戈兹奇手中的【村雨】踢飞出去。【村雨】在空中飞速旋转,划出一道弧线。然而,戈兹奇其实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他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试图以此勾引梅拉德上钩。毕竟,他深知梅拉德明白一般的虫子对自己难以造成致命威胁,很有可能会趁此机会冲上来取自己性命。到那时,他便能用头发接住【村雨】,从刁钻的死角给梅拉德来一刀。
“……”
然而,出乎戈兹奇意料的是,梅拉德竟完全没有趁着这个绝佳机会冲上前的打算,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嗯?”戈兹奇随意伸出右手,稳稳接住缓缓落下的【村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梅拉德。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她就这么浪费了?)
戈兹奇不能理解,就算梅拉德能看出这是诱敌之计,但是直接无动于衷也太不像一个奥贝尔格的人该有的反应。
梅拉德没有理会满脸疑惑的戈兹奇,而是将视线缓缓偏向正又给银灌进一瓶【治疗药剂】的纳哈修,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罗丽莎可真慷慨啊~那种能长时间保存的治疗药剂可是很珍贵的吧,居然直接送你们一瓶,让我有些羡慕啊~”
普通治疗药剂最多保存三天,所需的材料也很珍贵,时刻备着就是浪费。
“……哼。”
纳哈修冷哼一声,没有回应梅拉德,只是专注地将药剂悉数灌进银的口内。随后,他一边警惕地盯着梅拉德,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身上伤势渐渐恢复的银搬到离战场较远的拐角处。
此时的银,身体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体内像是有无数把尖锐的小刀在疯狂搅动,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剧痛的洗礼。她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地面。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让她只能发出低吟。
“谢……谢……”
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在拖后腿。此刻,尽可能安静地待着,或许就是对队友最大的帮忙了。
(恢复速度有些慢啊……)
戈兹奇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银,心中暗自思忖。按理来说,喝下罗丽莎恢复药剂的人恢复速度应该很快才对,即便银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但也不该如此缓慢。
梅拉德眉头微微一挑,像是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什么,随后像是突然顿悟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
“啊!或者说那其实是普通的药剂?是刚刚你们提到的那位‘意料之外的援军’送来的?”
“切~明明是虫子脑子却这么灵光。”
戈兹奇撇了撇嘴没有否定,这种对战斗没什么用的情报也没有必要去隐藏。
(看不见他们口中的援军啊……是去支援地下室了吗)
说是有援军,但迟迟看不到影子,梅拉德只能做这样的推断。
(得速战速决去支援妙子……但是对手有些棘手啊。)
那个不知名的援军不知道是什么实力,但是对方既然能带来治疗药剂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戈兹奇也不打算跟梅拉德继续废话了,他准备和纳哈修合作迅速杀了梅拉德,然后带着柯尔奈莉亚赶往会合地点。
“呵呵~先别急着动手。”
梅拉德说着,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一掏,罗丽莎的【天命】赫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
戈兹奇和纳哈修的瞳孔瞬间微微一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天命】如果在梅拉德手里,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把罗丽莎掳走了?在那个乌迪尔的眼皮子底下?”戈兹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梅拉德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些得意:“呵呵~别那么惊讶。乌迪尔也是人不是吗?奥贝尔格最擅长的就是对付人了~打不过还可以引开嘛~”
在【天命】出现的那一刻,战场的主动权就已经偏向梅拉德这一方,戈兹奇和纳哈修可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梅拉德明显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如果因为两人的莽撞错过了什么情报那可真是担待不起的错失。
梅拉德看到两人没有轻举妄动,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虽然也能隐约猜到,但我还是姑且问一下吧。你们给那个女孩喝了什么?”
戈兹奇心里其实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脸上一副轻松的模样,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炼金术这违反科学定理的东西可不是我能理解的。不过据罗丽莎所说,好像是一种强行杀死并排除体内异物的药剂~就是过程痛苦了些。”
“哼嗯……是吗……”
梅拉德暗自揣度了一番,轻轻笑道:“这药剂确实厉害,但如果数量多的话你肯定已经分发给手下了吧。现在看来只有你一个人揣着这种药剂……那么也就意味着没有多少吧~可能……也就一瓶?”
“哼~你猜呢?”
梅拉德没有猜错,真的只有一瓶,不过戈兹奇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只有……一瓶?”
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这瓶药剂只有一瓶,那就意味着戈兹奇不仅是救了自己一命,还意味着戈兹奇放弃了那能植入体内的虫卵的容错……就为了救自己这么一个刚加入不久的新人。
(为什么……)
银想问出这句话,但是为了不让戈兹奇分心她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嗯……这样啊~”梅拉德说到底也是奥贝尔格的首领,失去什么底牌都不能让她产生强烈的动摇,更别说其实根本没有失去,虫卵对戈兹奇还是有用的。
比起这个,戈兹奇一个人就棘手了,纳哈修也是个十足的强者,两个人组合起来实在有些顶不住。所以梅拉德心里萌生出一个不错的想法。
“水云市往东5km……”
“嗯?”
戈兹奇眉头一挑,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梅拉德嘴上的笑意更加肆无忌惮:“水云市往东5km,罗丽莎和赤瞳就在那里~”
“……你以为我会信那种话吗?”
说实话,戈兹奇一时间也判断不了这句话的真假,但他还是决定先强硬一些,看看对方的反应。
“信不信随便你们~不过……”
梅拉德收起【天命】,点着下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慢悠悠地说道:“如果30分钟之内我没能完成任务赶回去,我的手下们就要动手杀了她们啊~现在还剩多长时间呢~”
“!”
戈兹奇和纳哈修心中皆是一惊,但两人都极力克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依旧是一副不信的表情。
“毕竟对手是帝国的特殊部队啊~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任务成功。留个后手罢了。万一我死了,但是能破坏帝国和乌迪尔之间的桥梁听起来也很不错吧~啊!算上罗丽莎在乌迪尔心中的重要性,说不定还会上演500年前帝国大动乱的升级版啊~”
梅拉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掰着指头饶有兴致地数了起来:
“我没有吩咐手下杀的顺序,不知道她们会从谁开始杀呢?是那个无足轻重的金发男人,还是身手不错身体娇小的黑瞳妹妹,又或者直接抽中大奖,直接把赤瞳和罗丽莎杀了?呵呵……”
“!”
银听到梅拉德嘴里那个‘无足轻重的金发男人’立刻就意识到说的是谁。
(纳塔拉……)
银的心中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强烈的焦急瞬间涌上心头。但此刻的她,身体的痛苦已经让她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内肆虐的痛苦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神经。伤势恢复所消耗的生命力,让她的意识越发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影影绰绰。
(纳……塔……拉……)
银的牙关紧咬,牙龈渗出血丝,心中满是不甘与对纳塔拉安危的深切担忧。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力量,去拯救身处险境的纳塔拉。
(纳……)
最后,银只能闭上自己的眼睛。
“……”
戈兹奇很清楚,对方极有可能是在撒谎,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对方在虚张声势。但是……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方没有在撒谎,他都不敢想象乌迪尔会做出什么事。
更关键的是……赤瞳……是个好孩子。
“……呼。”内心经过千万次的挣扎,但最后只化成一道无奈的叹息。
“纳哈修,去救赤瞳她们。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知道了。”
纳哈修没有反驳戈兹奇,他的想法和戈兹奇大差不差。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但他们不能赌。
纳哈修轻轻从窗口一跃,落地的瞬间立刻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跑向水云市的东侧,梅拉德并没有阻拦。
“嗯~这下轻松多了呢~”
梅拉德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却充满了杀意,她眼神冰冷地看向戈兹奇:“好了,开始第二回合吧~”
“……嗯,不过这一回合就是最终回合了。”
戈兹奇的长发渐渐收回,在梅拉德疑惑的眼神中,戈兹奇双手稳稳地握紧【村雨】,缓缓抬起置于脸侧,刀尖直指梅拉德,缓缓压低身姿,膝盖微微弯曲,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稳稳扎在地面,背部微微弓起,又不失挺拔,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和刚才完全不同。
如果刚才更像是个老道的暗杀者,那现在的戈兹奇就像……一名身经百战的剑士。
“我不是很想用这个,因为会让我回忆一些不利于工作的麻烦事……不过我也没心情跟你耗了。”
戈兹奇的眼神一凛,剑士的气息又陡然变化,其中混杂了戈兹奇独有的杀手气息,两种气息似乎互相排斥,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二天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