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平稳而规律的时空躁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毫无征兆出现在他们心中的患得患失,诡异却带着惊人逻辑性的梦境出现在几乎每一个人的生活中,得益于梦境的机制第二天起来后他们会忘记绝大部分细节。
这种影响不是一夜之间能被察觉的,类似人格覆写的机制会在第二阶段的一整年中渐渐地融合两个个体,这可能会表现为性格变得妥协、脑子出现不属于自己的知识、人际关系的疏远或亲近。
当然了,要是这个个体的可能性相当低——也就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呈现不出人格的多样性,那么理所当然的不会感觉到任何异样。
两个世界已经将空间和时间完全同步,也就是说这两个世界在同一位置的情况下处在结晶纪元的同一天,如果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的话,这两颗星球所在宇宙的位置和自转的速度也完全相同,它们现在就像镜子中的倒影一样。
对于叶莲娜来说,计划进入第二阶段就意味着更大的能源指标,也就意味着矿工们应当从安全的岩石区转移到存在更大危险的源岩区。要想实现世界的融合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去消除世界中变数过大的冲突文件,比如地底的那些源石生命体。
另外一个世界太安全了,他们的海嗣仍在海底休眠,邪魔和精怪所在的传送门也被不明存在封锁,就连源石都保持相对惰性以至于矿石病都无法轻易夺走生命,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有人间地狱的生活环境和尔虞我诈的泰拉政府。
“五号和七号矿区可以安排一下深入探索,原先的富矿岩层已经几乎枯竭,地质探测器显示原先所在位置西南方十五公里存在一个大型源石岩洞,具体计划和矿区总管理视情况而定。”挂断了管理员的电话,叶莲娜马不停蹄的拨通下一个矿区管理员。
充足的工程设备和训练有素的矿工的共同努力下,一个又一个“可供全泰拉使用超过百年”的大型源石矿脉在数天之内被毁灭性开采成空荡的岩石结构。工业区绵延数公里的精炼厂自开张的那一天起连轴转的提纯源石粗矿,至纯源石按吨运到枢纽区烧给那台机器。
叶莲娜最近的任务是让供给尽快跟上需求增长的速度,顺便派那些矿工探明可能存在的源石生命体巢穴,根据科学家多年对源石生命体的研究,唯一能彻底消灭它们的手段就是开采所在区域的所有源石。
叶莲娜将自己的部分施法能力融合到武器之中,这些附魔的武器装备可以最大限度的辅助叶莲娜的清扫工作,以护卫大熊、杨格和秘书佩特洛娃为副队长的主管直属剿灭小队在强烈的需求中被组织起来,他们能在叶莲娜不在的情况下镇压所有的源石生命体和低于三级的异常事件。
小队的名字还没有想好,但矿工中流传他们的战斗风格像极了传说中的雪怪,“雪怪小队”就像无数个其他武装小队一样活跃在清扫异常的前线,不管怎么说主管亲自下次战斗总还是会拖累她工作的进度。
叶莲娜附在武器上的冰冻能力可以解决一些难以镇压的异常,在叶莲娜的小队正式组建完毕前面对“红潮衍生物”最优解决方案就是在毒气的支援下让死灵法师带人和它们打拉锯战。现在有了这种基于源石的冰冻可以绕过它们的主动进化将它们冻成冰雕,可惜面对三级异常“红潮”本身区区单兵武器还是过于孱弱了,就连核武器都无法确保能尽数消灭那些恼人的肉块。
是的,得益于某位哥伦比亚的教皇,核武器正式出现在了教会的地下军械库中,他通过对前文明裂变投射器的逆向分析造出了它们。一个行李箱大小的裂变炸弹可以轻易瘫痪一座小型移动城市,它现在还没有以任何方式流传到地表世界。
“叶莲娜主管,你有一封来自公爵领地的邮件,来信方再三强调这封信只能由主管过目。”佩特洛娃从枢纽区的物品传送门拿到了一封写给主管的邮件,她在下班时间急匆匆的把它递给了叶莲娜。
盖着家族族徽的信封,叶莲娜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父亲寄给她的,她完全不担心可能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将面前的总控设施的管理权移交给ai后她也要下班了,作为以身作则的主管她每天也就最多加班两个小时,早早下班的三个下属估计已经在酒吧等自己了。
熟悉的泛着清香的高级纸张,自此自己毕业以来有多久没有在收到过这些书信了?放下工作的叶莲娜开始怀念曾经的校园生活了,虽然条件苦待遇差,同学都是些不思进取目光短浅的日子人,但她总还有许多美丽的回忆。
她也不是见不到自己的同学了,外面等着自己一起出门的佩特洛娃就是其中的一个,那只小熊可能是自己看错的第一个人。如今这位满脑子都是事业和对叶莲娜忠诚的人几乎看不到曾经的天真和善良,她人道处决被异常感染的矿工和职员时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怜悯,她现在也就只在下班的时候才乐意向叶莲娜隐晦的讲述自己经历的一切。
流浪到龙门,独自一人身在异国他乡,被他人歧视、被老板压榨、被政府冤枉,付出一切的事业熄灭在同行的打压下,无数次的饿晕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巷口,还只能欺骗自己“不愧是龙门,治安真好,晕倒在路边竟然只是被偷了个怀表。”为果腹小偷小摸而在近卫局拘留所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次日月,龙门民间对于乌萨斯人的敌意异乎寻常的高。
“有一次我图方便抄近路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伙壮汉,我的态度都快低到跪下来求他们放过我了。”喝了一口橙色的“源石圣母特调”,辛辣的液体让年轻的姑娘流出眼泪,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同事们怜悯的目光发自真心的笑了出来。“他们说正好身后的窑子昨天跑了一个小姐,看我长得还不错顶几天班就放我一马。我给他们看了身上的源石结晶,不出所料的被痛打了一顿。”
“本来我想着凭我好歹也是军校出来的身体硬抗到他们满意为止,结果那群混蛋没完没了,打累了轮流在一边休息,不知道还以为我和他们有多大的仇。”掰了掰手指,佩特洛娃在心中回忆着那可能是自己第三倒霉的那一天。“大概断了六根骨头吧,还有好几个内脏的内出血,根据那几名近卫局的说我当时就像一滩泥巴一样。”
瞪了一眼看着自己眼泪都快流下来的大熊,佩特洛娃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道:“为什么说是第三倒霉呢,因为我那一天遇到了好心人,当时我脑子一片混沌只听到几个女人在我旁边说话。‘...医院...近卫局...乌萨斯人...陈晖洁...’我当时就隐隐约约的觉得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晖洁’两个字。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我脱口而出‘是...塔露拉...认识的人吗?’”
“塔露拉有说过什么名字里带‘晖洁’的人吗?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你是什么记性,那次她当着我们的面写信,还是你给读出来的,我就记得塔露拉有一个叫‘晖洁’的朋友还被冠上了‘亲爱的’,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不是情人那么肯定就是家人了。”
“总之第二天我就出现在了一个特别高级的医院,一听到我醒了两个长得漂亮的警官立刻就进来了,蓝发的那个抓着我的身体,另一个菲林超大声的问我怎么知道塔露拉的。”“然后你就和她们说了?”“为什么不说,都救了我一命的人了,这些小事情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我就和她们说我们之前是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我因为感染矿石病跑到了这里,之前在她口中听到过‘晖洁’这个名字。”
“然后那两个警官抓着我一直问问题,要不是一个绿色头发的鬼来救场我怕是又被摇晕过去了,家长里短全被那两个人问了一遍,他们就差让我把塔露拉现在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衣说出来了。怎么说都是救命恩人,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了她们,那个叫陈晖洁的龙当场就面色铁青的走了出去,另外两个人跟出去前还让我好好休息。”
“我住院的那几天医疗费都被她们付清了,在我出院的那一天她们还给了我不小的一笔钱让我好好生活,其实我直到现在都蛮想报答她们的。”“那你还能被卖到矿场?”“这就是几天之后了,我第二倒霉的一天,那天我走在街头莫名其妙的被几个黑衣人拉住,他们跟我说城主要见我。我目瞪口呆的跟着他们去了近卫局的顶楼,一个用你的话来说全身是毛的纯种亚人类用一种尖锐的眼神注视着我。”
“他同样是问了我一大堆关于塔露拉的东西,但他那种抑扬顿挫的语气让我害怕的不得了,要说塔露拉明明是原名原姓的登记在学校的档案上的,为什么这么多人觉得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问完问题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话题一转,‘我不能相信你,如果你和那条蛇有关系会危害到龙门的安全。’接着他当着我的面签署了驱逐令,还不忘补一句‘原谅我的无情,这是必要的警惕。’”
“好在我的钱还剩下很多,那个混蛋城主送给了我一辆二手越野车让我当天滚出龙门,我把我几乎所有的钱换成了野外求生工具和应急食品,恍恍惚惚的就开车走在了龙门外的荒野中。离开了龙门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着要不然回乌萨斯去冰原上躲一辈子算了,之前听塔露拉说冰原上有很多感染者组成的反抗组织。”
“接下来的一段我不想说,孤身一人行驶在冰原的弱女子正好碰上了纠察队,还让他们发现我是个感染者。”
“我和三十多个年纪不一的男女挤在一辆车里,笼子被用黑布蒙上空气充满了恶臭,我当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我藏着头发里的那个刀片自我了解算了,事到如今我哭都哭不出来。”
“然后嘛...车停下了,外面一阵铳...枪响,伴随着尖叫和哀嚎,然后又突然地寂静。一段时间后车又开了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被强光照醒,面前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外面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战士。‘我们救了你们的命,你们的命接下来归我们了。’说来可笑,之前军校肄业的我因为身体素质不合格没被强制安排为矿工,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居民区从事文职工作。”
“直到我通过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参加的管理层资格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