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莱格莱德曾是不结盟运动的国家,塞尔维亚的首都,但因为坍塌污染,现如今这里只不过是污染区边缘的一座普通的城市而已。
他伫立在这座纪念碑前,空白一片的纪念碑没有留下任何碑文,也没有一点儿浮雕。
罗瑟茨•拉沃斯维奇偶尔会到这个距离隔离墙并不远的地方来。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贝莱格莱德,这是这位战斗英雄最喜欢的风景画。
曾经的这里的花与纪念品从未少过,现如今却空空如也。
“灯塔熄灭,留下嗜血怪物;太阳落下,也只留下些许余霞。”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那个国家还存在,世界是否会变得更好?
毕竟,单单不过是太阳的余晖,就让在战争后支离破碎的法兰西成为西欧的救世主。
[长官,差不多到时间了。]
在中年人的身后,一位穿着军装的棕发斯拉夫少女提醒到。
“走吧,维丝纳。”
他将手里的塑料花放在纪念碑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他的总统先生已经尽力了,能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中保持二十年的中立,已经是了不得的政绩了。
他对罗克萨特主义毫不在意,但罗克萨特主义合众国联盟的成立是大势所趋,纵使是那些极东朋友们也不会去做螳臂挡车的破事。
坐上军车,中年人戴上了他的军帽。
“再过几天,就是到会议日期了吧。”
[是的,长官。]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着汽车启动,他的目光逐渐移动到了天空上。
“政治作秀…这一次,又要死掉多少人……”
[长官,不要想太多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我们只需要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好了。]
罗瑟茨默然,他看着后视镜中副官那对棕褐色的眼睛,就好像看见了自己在战场上牺牲的女儿。
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维丝纳和记忆中的那个维丝纳———她们都穿着一样的军装,都一样一丝不苟的忠于自己的使命,至死方休。
如果她还活着,想必也会说出一样的话来安慰自己这个老头子。
车辆朝着贝尔格莱德关卡前进———堂堂战斗英雄此时此刻却只能在城市的最边缘,孤独的守卫着净化塔与隔离墙。同样,孤单的守卫着他心中的首都。
只是,今日本该平静的净化塔前却突兀的挤满了车子。
罗瑟茨皱起眉头,示意维丝纳停车。
他整理好自己的军容,扶正帽子,掏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与保险,将其插入快速枪套。
随后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
“检查一下武器,跟我去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人。”
净化塔这种东西在大多数人眼中与核电站并无一二,都是能躲多远要躲多远的设施。
平日里别说人了,鬼影都没一只的。
刚下车他就注意到了那些车上的标志———那是德诺阿集团的商标。
‘奇怪,这帮人几天前不是已经来过一次了么?’
罗瑟茨一手扶着枪朝着门口站岗的士兵迎了上去。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来访净化塔应该先向总控报备,得到批准后再进入。”
“我们是贝莱格莱德城市宪兵特勤队,奉命检查各区域净化塔维护情况。”
罗瑟茨微微皱眉,扭头看向自己的副官:“维丝纳,你有收到通知吗?”
维丝纳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不,并没有。我只收到德诺阿集团有一个特派技术员会来的消息———但,据我所知,她所乘坐的洲际列车因为遇上了突发性坍塌风暴,预计要明天凌晨才能抵达贝尔格莱德。]
这时候负责站岗的宪兵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从口袋里找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展开,红彤彤的鲜章还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这是城市管理委员会的决定,这是手令。管好你自己的事,老兵。”
罗瑟茨看着文件好一会,确认了这的确是来自委员会的命令,手从枪械上挪开。
他盯着那个宪兵看着好一会,然后转身,“维丝纳,走了。”
[是。]
随着两人登上汽车离去,负责守卫的宪兵看着对方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皱着眉头冲着自己的对讲机念叨起来:“我糊弄过去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而在高大净化塔的一角,一个黑发黑衣的人形,从阴影踏出半步。
她的面容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真有意思…明明是人形,我却找不到你的二级平层………啊啊,难道这就是父亲大人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
[长官。]
正在开车的维丝纳脸上露出颇为担忧的神色,她有些不确定这个问题该不该跟罗瑟茨说。
“讲。”
[就在刚刚,我忽然有一种…脑子被舔过的感觉,唔……我知道人形是没有大脑的,但是就是有一种这样怪异的感觉,我只能这么形容。]
“………”
罗瑟茨揉了揉太阳穴。
关于人形他真的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了。
但这个时期他又没有办法将维丝纳送去检修。
“稍微…忍耐一下吧。就这两天功夫了,等那该死的和平会议结束我带你去维护。”
[……是。]
维丝纳微微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担忧更盛了几分。
稍作犹豫,她还是分出了部分算力,打开了她一直以来都关闭的模块。
…………
〈编号0381 ID维丝纳
……
……
……
……欢迎登录!距离你上次登录已经过去了783天,协议更新包已为你安装完成!
……⚠️警告⚠️你未开启心智实时上传功能,请注意,你的心智记录依旧停留在出厂设置,若不进行心智备份,你将无法继续使用该协议。
……是否授权心智备份?
…………………已授权心智备份。
……………………………由于你的心智备份内容较多,需要较长时间进行完全同步,在同步过程中,请勿终止该协议的运转,在同步完成后你将可以正常接入协议,请耐心等待。〉
有一种两年没开机的win10电脑开机更新的美。
维丝纳无力吐槽。
她先前就知道自己这儿有个聊天室,只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是军人,不应当使用私人通讯,就没开起相关模块。
这一开不要紧,直接用掉自已一小半的算力。
‘我就想问问我的素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这么麻烦。
幸好,可以把分配的算力先拿回来,等空闲时候再说吧。’
终于回到总控室,她趁着罗瑟茨休息发功夫开始检查起他们二人负责管理的装备———那是老总统通过特殊渠道,以德诺阿公司的名义随净化塔一同采购的防御装备,这是那位总统送给这位战斗英雄与这座城市最后的礼物。
二十五架‘掠夺者I型’涵道涡喷无人机,三架‘北极星’侦查无人机。
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三十余台代号‘矿骡’的机械猎犬,以及五台辅助维护机。
唯有看着这些东西,维丝纳才会感到安心。
她操控着维护机械将这些智能机械的弹药补满,仔细检查着每一架战机每一台猎犬的状态,时刻准备着迎接来自黄区的怪物。
———————
而在另一边,贝尔格莱德一处安全屋内,国联主席梅尔利赫正听着不远处正大发雷霆的法兰西代表,夏尔•德诺阿教训自家女儿。
“这种任务你还敢坐洲际列车!?撞个坍塌风暴明天才到?明天!距离开会还有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电话里传来女孩委屈的呜咽。
「我都提前两天出发了,谁知道会撞上突发性坍塌风暴啊。」
“我的上帝啊…你能不能长点心?长点心!你能不能学学罗小姐!你看她哪次出任务不是一溜烟飞过去的!”
「明明她这些天也玩得很开心…」
“她的任务是保护你!你在玩,她在工作!你看她什么时候离开过你吗!我生你真不如生块叉烧啊!”
这位金发的中年男人深吸几口气,将脖子上的领带拉松,勉强将语气放得平缓了些。
“听着,明天下车会有人来接你去隔离墙附近的净化塔,老老实实跟着去,路上别整幺蛾子。
那些净化塔大多都检查过了不会出问题,你重点查一下一直报错的那个就行,其它的你不要管。
会议就这两天,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回去。”
……
过了一会,电话挂断。
“抱歉,让您见笑了,乌尔利赫主席。”
穿着衬衣与马甲的男人重新坐在了沙发上,他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您的女儿,夏洛特小姐?她也要来贝莱格莱德?”
坐在茶几一侧的金发女性脸上露出几分忧虑,年仅34岁便坐上泛欧联盟理事会主席位置的乌尔利赫脸上却早早的带上了风霜的痕迹。
“现在来到这里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要紧。那孩子要多见见世面才是的。”
夏尔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相比起罗小姐,她差太远了……龙骧,帮我联系一下拉沃斯维奇!跟他说技术员明早5点左右到车站。”
[好。]
穿着镇岳安保制服,酷似施瓦辛格的壮汉回应着,拿起手机走向通讯室准备建立信息黑域。
“我常听你们说起那位罗小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乌尔利赫曾在照片上看到过罗姬娅。
但她并不了解那个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人的小女孩,只是在理事会中偶然听人提起,就像现在这样。
夏尔沉吟了片刻,他忽然发现这是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关于罗姬娅信息他所了解大多并不全面,但她为黄区难民尽心尽力的行为着实让他印象深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到:“如果你要我来评价她的话,我认为,她是一个圣洁的人。”
“圣洁?我没想到是这样带着宗教色彩的评价。”
“主席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
但这的确是我能想到的,最契合于她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