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许焰刚想将身子往后缩,肩膀上一重,一只手搭了上来,跟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刘暖瞬间抬起了头。
而在许焰的眼里,分明是那只小鬼将刘暖的脑袋抬了起来。
它的左眼里射出怨毒的神色,黑口张开,刘暖吐出沙哑的声音:“快来和我玩游戏。”
接着她的嘴角向上翘起,不可思议的咧到了耳朵根子下面,发出一窜诡异至极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刺的耳膜震颤。许焰回过头去,但见薛阳一脸诧异的看着下方。
“你怎么来了?”许焰捂着耳朵问道。
“我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妈的,白天的小鬼找来了。”
“刘暖这是在跳房子?”薛阳皱起了眉头。
“你说啥?”转回头的许焰再度仔细看去,却见地上画了许多个方格子,刚刚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鬼上面,倒没注意地上。
刘暖单脚蹦跳,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尽管幅度不大,但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子几次都差点栽倒。她的眼里流出了泪水,五官痛苦的扭曲,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救......我......救我!”
下一秒,屈膝,跳起,踩中第二个格子。
“...好朋友,把信传。快来我家玩一玩......”
刘暖的喉咙里再度发出歌声,声音轻快欢畅。与她惊惧的表情形成一种十分违和的诡异感。
“这他喵的也太难看了。”许焰刚刚嫌弃完,背后就响起李悦的声音:“要......要不要救她。”
“救?怎么救?除非你把她脖子上那玩意架过来,那小鬼......”
话还没说完,李悦突然冲着楼下的刘暖喊道:“它只是想和你玩游戏,你好好玩!不会有事的!”
刘暖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竟然是个孩童的声音:“玩游戏!玩游戏!”
几人心里一凛,只见刘暖继续往前跳格子。第三格、第四格、第五格......如此反复,仿佛永远也不能停下来。
“我......我好累呀......呜呜呜......我不想死......”
刘暖泪如雨下,单立的右脚越来越抖,身子左歪右斜。
突然,就在她往前跳跃时,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栽倒。在这危急时刻,极大的求生欲硬生生让她掰回了身子。
“好险。”李悦吐出一口长气。
可悬着的心还未落下,趴在头上的小鬼突然又张开了黑口,刘暖发出阴恻恻的声音:“嘻嘻,你踩线了。”
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屏住呼吸的,慢慢的、一点点的低头看去。当视线掉到右脚时,她的大脑嗡的一声。
只见右脚的脚尖踩中了粉笔画下的白色线条。
“输了就有惩罚哦。”
轻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右眼眶上一凉,似有尖锐的爪子抵了上来。
刘暖不动了,全身僵硬,脑中空白。
接着——
颅腔里响起皮肉撕裂的声音。
刹那间爪子猛然往里挖来。
直达头顶的剧痛几乎要扯断了嗓子,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楼上的几人亲眼见那小鬼抠出了刘暖的眼珠,然后往上一跃,攀住了房梁,最后融入了天花板之中。
几人都有些发愣,直到李悦最先喊道:“快救人!”
她刚往下踏出一步,头顶上突然响起了歌声:
“好朋友,把信传。快来我家玩一玩。别碰那,信箱口,铁皮舌头舔你手。天花板,小阁楼,大家一起数人头。哈哈哈,笑嘻嘻,快来认识新朋友。”
童谣回荡在屋中伴着刘暖惨厉的嚎叫,不禁令人寒毛直竖。
李悦跑下楼去,扶起摊在地上的刘暖,大叫道:“快救人!”
薛阳和许焰找了一圈,最后撞开了杂物间找到了纱布。刘暖已经昏厥,右眼只剩了个眼窝,鲜血汩汩流出。刚刚贴上的纱布很快就被浸透,创口处张着碎肉......
这种场面,三人都不想多看一眼。
“她......她还能活吗?”李悦缠上了最后一圈纱布,双手已被染红。
“失血过多会引发休克,这里又没有医疗条件,是生是死只能看她自己了。”许焰说着让两人搭把手,接着合力将她抱到了床上。
待三人处理完一切后,大厅里陆续走出了张末周玲等人,鲁同和鲁健也从楼上下来了。
原来他们早就目睹了一切,但摄于小鬼的恐怖都躲在房内不敢出来。
“先是刘暖自己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念着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后来就响起了小孩的笑声,她突然站着不动了。跟着就开始跳,一直在跳。”张末解释道。
“我去,幸好我晚出来撒尿。”许焰一副庆幸的表情。
“看来不仅是外面的无脸怪会害人,屋里的小鬼也会害人。”张末道。
许焰哼了一声:“白天给它们喂饱了,夜里当然有力气出来害人了。”
“今.......今晚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李悦担忧的问道。
“这可说不准,这次的巫给的杀人条件和提示都很模糊。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妈的,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呀。”
“或许早就给提示了。”薛阳突然开口道。
“什么?在哪里?”许焰问道。
薛阳走到窗前,看向了外面,一时不语。
大家都在客厅内过了一夜,待到次日天光微亮,迷雾里射进了阳光众人才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又平安度过了一晚,不过大脑的弦紧绷了一夜,都没敢怎么睡,此时不觉疲倦的很。
“你们睡会吧,我来值哨。”薛阳道。
听到这话许焰打了个哈欠,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没过一会,大厅里回荡起雷鸣般的鼾声。
张末和周玲回了自己的房间,鲁同和鲁健趴在了桌上。李悦有些心神不宁,她走到薛阳跟前问道:“你刚刚说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晨光落进迷雾里发芽,绽在薛阳的脸上。
四散的晕彩里,他的下颌、鼻梁、侧脸交织出硬朗的线条,分明的棱角里含着一丝冷峻。
“在这所木屋之外还有另一所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