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西沉,布达佩斯的战场陷入一种不寻常的沉默。无论是异端还是十字军,都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在这夕阳即将落下的短暂时刻里保持静默。城市后方的部队开始准备换防,将那些在前线奋战一整天、精疲力竭的士兵送回后方休整。
异端军团同样需要重整旗鼓,为下一轮进攻做准备。双方都像是在呼吸间隙中积蓄力量,为接下来的厮杀蓄势待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亮悄然隐入云层之中,整座城市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寂静。除了街道上偶尔扫过的探照灯光束,布达佩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所有人都已进入梦乡。
尼欧斯站在指挥部的窗前,凝视着远处的黑暗。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参谋部认为今天晚上的情况不太对劲。”尼欧斯放下刚刚送来的战报,语气中透着不安。
副官站在一旁,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痕迹。连续高强度的作战已经让他身心俱疲,甚至靠在墙上就能瞬间入睡。他勉强保持着清醒,但眼皮不断下垂。
“巡查的人已经走了三遍了,我们没有损失任何一名士兵,这不正常。”尼欧斯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警觉,“按照昨天的经验,在我读这段话的时候,至少就得死个两三个人。”
副官努力睁开眼睛,试图集中注意力:“也许...异端也需要休息?”
“没事的,我亲爱的副官,”尼欧斯的语气稍微缓和,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今晚过去后,我——不,上帝就要将圣骑士多米尼加复苏,到时候我让运输机把她和物资一起扔下来,她多年的作战经验肯定能给你分担不少任务。”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接连的爆炸声和枪炮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没过几秒,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传来战地指挥官们报告异端进攻的声音。
“舒服了,异端不进攻我还不敢休息呢,呵——欠。”尼欧斯也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我稍微趴一会,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叫醒我。”
副官点头应允,尼欧斯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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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前线异端军团的重炮正不断轰炸着布达佩斯的各处防线。炮弹在城市各处爆炸,照亮了夜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每一条街道。
十字军的指挥官们无法判断哪个地方是主攻方向,只好让士兵们提高警惕,并把更多的预备队送往前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战况时,没有人注意到漆黑的云层下,几架异端的飞机正悄无声息地接近西城区的大教堂。
“砰!砰砰!”
几个胶囊状的物体从飞机下脱落,没有降落伞,也没有尾翼,却在某种未知力量的作用下缓慢而无声地下落。四周的空气在这力量下变得更加黑暗,仿佛光线都被吞噬。最终,这几枚胶囊状的物体落在楼栋间漆黑不见五指的阴影中。
“哧————”
胶囊被从内部打开,一阵诡异的气流涌出。倘若有士兵过来查看,他也无法看到任何生物或物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腐臭,但很快就消散了。
“咔哒!”
地上的砖石瓦砾似乎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几粒石子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两名巡逻的哨兵听到声音,好奇地走来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是老鼠吧。”一名哨兵说道,随手将枪背回肩上。
“这年头,连老鼠都比异端更让人放心。”另一名哨兵笑着回应,两人继续巡逻。
过了几分钟,当巡逻的哨兵回到教堂准备交班时,却发现教堂里亮着的灯已经全部熄灭。黑暗中,大教堂的轮廓显得格外诡异,彩色玻璃窗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怎么回事?停电了?”一名哨兵警觉地举起枪,却没注意到背后的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
“什么——”
突然,他感到脖子一凉,整个半身失去了知觉。一只金属爪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无声地拖入了教堂的黑暗中。他的同伴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同样的命运吞噬。
...
教堂内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神职人员的内脏和血肉被挂在浮雕上,如同某种亵渎的装饰品。许多士兵的头颅都被串在十字架上,他们的眼睛依然睁着,充满恐惧。鲜血在大理石地板上汇聚成小溪,反射着从高窗透入的微弱月光。
教堂内只剩下几个修士被绑在椅子上,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得纹丝不动。修士们的身边站着许多身着盔甲的怪人——那正是死亡突击队。他们的盔甲盖住了头颅,背后带着天线的装置似乎能够弯曲光线,里面隐约还有着一颗刻满了亵渎符号的心脏在跳动。
在黑暗中,哨兵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轮廓,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幽灵。
为首的衣着华丽的异端领队举着蛇杖,向所有俘虏们问话。他的眼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光芒。
他们大多已经无法发声。为了防止他们的惨叫声过早地将死亡突击队暴露,所有修士都被灌入了药剂破坏声带,有的还被拔掉舌头。但即使在这样的折磨下,修士们仍不愿屈服。
“尼欧斯在哪里?”
死亡突击队在训练的时候就已经被拔掉舌头,他们用复杂的手势互相交流,只有领队的阿斯莫德在不断地问着同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嘶声:
“尼欧斯的位置在哪里?指出来,我就给你们解脱。”
一名突击队员将地图据过来。
整个教堂大厅回荡着阿斯莫德不断重复的话,和修士们痛苦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灼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来自地狱的硫磺味道。
阿斯莫德的耐心正在消失。他使了个法术,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以为你们的沉默能保护谁?”他咆哮道,声音中带着超自然的回响,“你们的灵魂将在地狱中永远燃烧!”
就在这时,刚刚被抓来的巡逻哨兵被扔在地上。这名哨兵在此之前只是布达佩斯的普通人,他没有像修士们那么坚定的信仰。他在见到这惨状后被吓得浑身发抖,死亡突击队还没有对他施刑,他就大叫道:
“市政厅!我们的总部在市政厅!尼欧斯主教就在那里!求求你们放过我!”
在场还活着的修士们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几个还在挣扎反抗的硬骨头听到叛徒的回答后颓然地垂下头颅。一名年长的修士闭上眼睛,无声地祈祷着,泪水从他满是伤痕的脸颊上滑落。
阿斯莫德满意地点头,得意地欣赏着凡人们在他手下颤抖的样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举起了手中的蛇杖。
“感谢你的配合,凡人。”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蛇杖射出,将哨兵枭首。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然后洒落在地板上。哨兵的头颅滚到一旁,眼睛依然睁着,脸上凝固着绝望的表情。
“去市政厅,”阿斯莫德命令道,声音中充满了傲慢与期待,“我要把这个冒犯到我主的罪人在炼狱烤上几千年!”
死亡突击队成员们用手势回应。阿斯莫德转向那些仍然活着的修士,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至于你们......”他轻声说道,“我会让你们见证你们信仰的崩塌。”
他举起蛇杖,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所有修士。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阿斯莫德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身离开,身后的死亡突击队跟随着他,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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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斯莫德离开后不久,一队因联系不上教堂人员而来查看的士兵发现了这一惨状,立刻拉响警报。教堂内的景象让最坚强的士兵也感到胃部翻腾——那些被折磨的修士们现在已经变成了某种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存在,他们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眼睛变成了纯黑色。
他们都被地狱的法术改造成了战狼突击兽。
“哒哒哒哒哒——”“砰!”“吼!”
“上帝啊......”一名士兵大叫道。
“快!通知总部!”小队长大喊,“异端渗透到城内了!”
死亡突击队的士兵用消声手枪轻松杀死看守大门的警卫,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警卫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它们如同幽灵一般穿过走廊,他们的隐形发生器使他们几乎完全隐形,只有在移动时才会在空气中留下轻微的波动。

市政厅里的每一个活人都是他们的目标。一名文员走出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一只从虚空中伸出的爪子割断了喉咙。血液喷涌而出,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亡突击队的金属爪精准地撕碎了她的喉咙。
有警卫营的士兵听到了门口的混乱而开始集结,他们全副武装,有人甚至把停靠在市政厅旁消防站里的一辆S-1圣裁者开了出来!这辆战车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炮塔缓慢转动,搜寻着目标。
然而面对这些装备了隐形发生器的死亡突击队,警卫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死在它们的爪下。一名士兵举起枪,对着空气射击,但子弹只是穿过了虚无。下一秒,他的胸口被洞穿,鲜血从伤口涌出,但他甚至没有看到是什么杀了他。
幸存的士兵只能隐约在探照灯下看到一只戴血的爪子在空气中浮现,那爪子上的血液反射着灯光。在那幸存的士兵被杀死的瞬间——
“轰!”
S-1圣裁者立刻朝这里开炮,一枚86mm炮弹打在地上将那士兵的身体炸了个粉碎,杀死他的异端身上的机器也受到了损坏,在空气中显形。那是一个身着残破盔甲的人形生物,它的面部被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发光的眼睛。一只胳膊掉在地上,手臂延伸出长长的金属爪,上面满是鲜血。
其余几名异端见状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精准地将探照灯打碎后迅速摸到这战车上。他们的动作协调而迅速。几秒钟内,战车上的所有士兵都被杀死,他们的尸体从舱口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击队员们清理完现场的活人后迅速返回市政厅,只留下载着尸体的这辆S-1圣裁者。
“嗡————”
....
此时在办公室的尼欧斯早已被市政厅的混乱和电话中不断传来的求援声吵醒。他站在窗前,眉头紧锁。窗外的探照灯全部被打碎了,整个区域陷入一片黑暗。
他只能听见外面接连传来的开火声和警卫营的惨叫声,偶尔有枪口的闪光照亮夜空,随后又归于黑暗。
明明几小时前他还在做着和异端僵持几个月的大梦,没想到不到一个晚上自己就要被异端的特种部队速通了!
“咕。”他咽了口唾沫,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手枪,上膛。
“咔哒!”
清脆的咔哒声盖不住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慌不忙,脚步的主人似乎早就等着尼欧斯了。血腥气混杂着地狱的臭味传来,充满了整个走廊。
尼欧斯没有感到惶恐。这一刻,他脑中没有想到自己的故乡,也没有想到那些美好的愿景。他的脑中只有昔日的一名名战友,叫得上名字的,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的信仰和目标...纷纷涌现在尼欧斯心头。
门缝开始渗出鲜血,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鲜血顺着门框滑落,在地板上汇聚成小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正在接近。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你好————”“砰!”
没有对话,也没有嘴炮,回应阿斯莫德问候的是一枚燃着淡金色火光的子弹。
“你这————”“轰!”
窗户外直接飞来一枚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