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静淌如溪。
黑色的火焰就算在密闭的洞窟内也能燃烧,所以可以放心用唤起的岩石堵住洞口,不费多少力。
直到掐灭最后一丝生机,才闻闻自己的身上,确定没沾上什么气味和血渍后,放下心来慢悠悠地往回赶。
困扰灵梦的烦心事少了一件,连带着他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树林间的月光缓缓流动,树叶也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清响。
只是相较于来时不同的是,似乎多了什么不太一样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
不算多好听的声音响起。
漫无边境的废墟一望无际,只有瑞灵孤身在这里。
她面色难看极了。
“嗯?没做什么,只是暂时限制住你的手段,麻烦你委屈一段时间。”
林语耐心的解释。
“...怎么做到的?”
这回能听到声音中带了些憋屈和恼火。
“这个啊,因为你看,怨灵的存在方式跟灵魂没什么差别,本源同出一辙,所以想做做手脚,加以限制的话还是挺简单的。”
林语笑笑,依然很细致地向这小小的怨灵讲解。
虽然不知为何,但男人心情看上去很好,只是这份心情不是向着瑞灵的。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看上去很滥杀?”
林语反问。
“...莫名其妙,不能理解。”
既然不退治她的话,等她出来...
瑞灵恨恨的想。
此后的一段时间,没有再继续交流。
林语则一边沿着路慢走,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阴阳玉。
从刚才开始,这颗球就在一直散发着淡淡的微弱光辉。
嗯,感应到妖力之后发生了变化,但是灵梦小姐在上面设置的小型结界没有被触发啊,条件没有判定成功吗?
不过这东西给他,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也不知道是能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妖怪...
路上的石子被踢走了几颗,凉意挽着风绕过路途上的石灯笼,一圈又一圈。
光线似乎有些怕冷,蜷缩着晃动身子。
在这般衬托下,夜也好像更安静了些。
一路无话。
鸟雀呼晴,晓日窥檐。
风铃被太阳温暖的视线看的嫌羞,在明亮的光线下晃出隔日的第一缕清音。
神社内,巫女的房间内。
少女裹着薄被,不情不愿的背着窗户缩了缩,像是畏惧白天的吸血鬼,佯装没听到从门的缝隙传进来的,催促的声音。
“我进来了。”
如此又磨叽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轻叩三下,门外的人如是说道。
“嗯,也不是不行——顺便把早饭端进来。”
少女很无所谓的应道,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着自己的缎带。
“...你确定?不过也行。”
门外的人似是有些无奈,但还是应了下来。
脚步远去。
“...不不,我完全不确定。”
在思考了几秒后,博丽灵梦的睡意立时消失,毕竟本来就已经醒了,不过是前几日有些辛苦,眼下觉得时间还早,才不愿意起床。
但不能再继续这样窝着了!毕竟是自己让林语每天早上来喊她起床的.
抓了两把因为睡觉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少女随便拿起一个发箍,草草将头发扎了一下便
匆忙忙地拉开门,鞋也没穿,就这样赤着脚踏上回廊,踩着因夜露而稍有濡湿,沁着凉意的木板奔向厨房。
“虽然灵梦小姐是教过我这些厨具的使用方法了,不过除了教学的时候以外我就没碰过了啊。”
林语站在灶台前开始发愁。
“...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如你所见,一日三餐。”
林语回答完后愣了一下,灵魂体和他视野共享一事,倒是忘记了,此前不需要防范,如今却是要注意。
听到了推拉门的动静,看来灵梦小姐已经醒了。
于是,林语心念一动,屏蔽了由身体内向外的窥探。
“什么三餐?”
“没什么。”
“哦。”
灵梦小小的疑惑了一下,便不以为然了,快步向前,轻咳两声。
“想了一下,早饭果然还是由我来准备好了,清扫参道还是交给你,可以吗?”
“好。”
男人闷笑着,默默点头,视线下移,伸手整了整少女有些不齐的衣领后,转身离开 。
而在林语转身背对着少女时,灵梦低头看向手中并无动静的另一枚阴阳玉,安心似的舒了一口气。
而等到不多的晨雾在日光下散尽时,打扫也近了尾声,往回走时候,隐隐能闻到沏好的茶香。矮几上放着的瓷碗盛着浅黄色的茶汤,小小的梗在盏中晃荡着悬浮——只是似乎没有竖起来的茶梗。
茶壶就摆在旁边,把手上还残留着错觉一般的些许温度,这是清扫完后的慰劳,也是早饭已经做好了的信号。
“明明有这种实力,竟寄人篱下,依附妖怪吗?!”
“你不因自己的行为可耻吗?”
“...懦夫!”
清扫的时候,某怨灵一直在如此叨叨念。
话语中的恨意既没有指向性,也不纯粹。
......
“好奇怪啊。”
日暮昏黄,灵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神社。
“怎么回事?”
林语站起来,揣着手问。
“明明之前每天都能查到小规模妖怪集体活动的踪迹,但是今天什么也找不到了——”
少女用手抚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脖子,抱怨着。
“要去洗澡?”
“睡觉前再说吧。”
灵梦很没形象的一下子趴在塞钱箱的一边,伸手叩了叩,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该怎么才能把因他而起的烂摊子收拾完的事告诉灵梦呢?直说会比较好点吗?
林语弯腰拾起被少女无意间踢远的木屐,看着她随意的样子有点为难。
“谢谢...话说,不用帮我捡啦。”
灵梦翻身用双臂撑起身子,稍窘的说道。
“好,下次自己捡。”
林语从善如流,转而抛来其他话题。
“我去倒茶,还有剩的樱饼,要一并拿来?”
“速。”
少女懒洋洋的拽了一下林语的腰带,权当是回答。
等到林语端着盘子回来时,却看见神社境内多了两个人。
拄着扫帚的金发魔法使自然是魔理沙。
而另一位身材幼小,身高偏矮的小女孩,头上戴着黑色的发箍,发箍上有黄色的心形装饰。
看起来很可爱,但一看她那连接着的第三只眼便知道是大妖怪了。
考虑到另一位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见,所以暂定认为这位就是有着读心能力的,居住旧地狱的古明地觉。
......
“原来如此,附身的怨灵啊,确实有见到。”
林语恍然大悟,点点头。
?
诶?
什么时候???
灵梦投来注视,即便不说话也能看出少女想这样问。
“我同灵梦小姐心中想问的问题一样。”
古明地觉正视林语,认真地说。
“何时,何地——或者说,那个怨灵现在在哪里?”
"那个,已经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