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的味蕾在肉汁的滋润下复苏，一捧热泪在不知不觉间涌出了眼眶。
一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肉馒头被三两口吃完，期间还伴随着几声吞咽过急的咳嗽声，但肚子里总算有了东西。
陈修把装着馒头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扭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小半瓶，饿了太久的肠胃早已无力蠕动，需要用水先适当地刺激唤醒。
袋子里还剩四个肉馒头，一口气吃完的话搞不好会胃穿孔。
也就是俗称的撑死。
或许萨卡兹的体质会不一样，但陈修觉得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林雨霞打量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小脸因嗅到难闻的臭味而微皱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她瞥了眼旁边嘈杂吵嚷跟灰尾们打成一团的流浪者们，倒是没太生气，因为犯不上。
这次发放救济物资，一来是为了稳住这些最近被从市区赶到贫民窟里的流浪者，二来则是为了从中挑选出部分素质尚可的人员纳入灰尾堂。
林雨霞最近刚从鼠王那里接手了部分事务，比起直接用堂里的老人，她还是更倾向于组建一批自己的班底。
不然，发放救济餐这种事哪用得着她亲自出面。
可这些从市区来的流浪者素质实在过于堪忧，也就这个萨卡兹青年还算不错。
“可惜是个萨卡兹，流浪的萨卡兹中有九成九都是感染者，剩下的正在变成感染者。”
林雨霞对萨卡兹并无偏见，但灰尾堂不会招收感染者。
这是鼠王立下的帮规之一。
“拿着吧。”
林雨霞从小弟手中接过两袋救济物资，递了过去。
一双满是脏污的手从下方拖住了塑料袋，动作略显焦急却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礼貌。
沙哑干涩的声音传来，萨卡兹青年微微躬身。
林雨霞明显愣了一下，因陈修不经意间流露的做派而对他有了不错的好印象。
然后，就见那萨卡兹青年只咬了一口肉馒头就哭了。
“这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林雨霞看着陈修鼓着腮帮子，像是仓鼠般塞了个满嘴。
撕咬间，就算是有滚落的肉沫或馒头屑都会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塞回嘴里，哪怕是掉在地上的都会被立刻捡起来吃掉。
以至于，林雨霞都不禁怀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闹饥荒了。
陈修往手臂上擦了两把眼泪，无意间抹掉了原身故意往脸上涂抹的脏污，显露出的俊俏如磨掉了石皮的璞玉。
林雨霞不禁一呆，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林雨霞看着陈修的笑脸，心中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按理来说，救济物资每人只能领取一份的，但眼前这个家伙确实看上去有点太可怜了。
不过，单要只给他两份的话，反倒可能会害了他。
“无需如此。”
灰尾堂大小姐摆了摆手，威严满满地扫视了一圈逐渐恢复的秩序。
“看来我刚才说的话有些人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宣布现在已经排好队的人将获得双份物资，这是给愿意遵守规则的人的奖励！”
陈修顿时大喜，这么说他岂不是就有九个肉馒头了？
如果不考虑保存问题的话，省着点吃够吃好几天了，林雨霞真是人美心善！
“林小姐万岁！”XN
霎时间，现场得了实惠的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林雨霞听到这声格格不入的口号，秀眉微蹙，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趁机溜须拍马。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这句口号听起来更好，纷纷跟着陈修高喊起来。
札拉克少女叉腰站在原地，纤长的鼠尾愉悦地甩动着。
“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这么热闹？”
灰尾堂内，坐在太师椅上的鼠王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他是知道自己闺女在干什么的，只是没想到她第一次竟然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林哥，看来雨霞很有领导才能啊！”一名灰尾堂高层夸赞道：“您带大家伙打下来的基业以后可以放心交给她了。”
“你这话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鼠王点了点那人，笑道：“我怕那小妮子听了以后尾巴翘到天上去，她现在还年轻，各方面能力还差得远呢。”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鼠王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哪个父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女儿呢？
鼠王思索片刻，顿了下手中鎏金的黑拐杖：“无妨，吓一吓他们也好。”
不久后，灰尾堂外声势渐息。
流浪者们在领到物资后就散去了，陈修更是早已没了踪影。
林雨霞翻看着助手记下的名册，里面所列都是她觉得还不错的人，但招入麾下前还得进行一番背调。
凡是品行败坏、身有案底的人一律不考虑。
“把第一个领物资的萨卡兹也加上吧，他看上去是个聪明人，或许可堪一用。”
林雨霞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给陈修一个机会，查查这家伙的来历。
与此同时，吃饱了的陈修却在琢磨手上的另外两条情报。
